“咕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从他干瘪的腹腔传出，在这寂静的破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柳小婉的肩膀似乎缩了一下。
叶凡面无表情，终是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也触碰到女子那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指。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碗里的粥晃了晃，溅出几滴。
他端过碗，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她那双飞快藏到身后的手上。冻疮红肿，裂开血口，污迹嵌在纹路里，新伤叠着旧伤。
记忆里，这双手要浆洗堆积如山的矿工衣物，要劈柴挑水，要伺候原主起居，还要去矿区边缘捡拾别人不要的劣等矿渣换取微薄口粮。
叶凡垂下眼皮，看着碗里能数清米粒的薄粥，又瞥了一眼墙角那个始终低着头的瘦小身影。
这碗粥，怕是这个哑女能拿出的全部了。
他端起碗，将那寡淡无味、甚至带着些许霉味的薄粥一饮而尽。一股微弱的暖意流入胃袋，稍稍缓解了那磨人的饥饿感，但对于修复伤体，无异于杯水车薪。
柳小婉见他喝完，悄无声息地上前，接过空碗，又无声地退回到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叶凡重新躺下，闭上眼，不再看她。
体内，《九转混沌诀》的起手式心法缓缓流转。这乃他成就至尊后，推演万法所创的至高基础法门，意在重塑完美道基，直指本源。如今虽无半分神力驱动，但其淬炼精气、凝练意识的法门，却正适合眼下这油尽灯枯的境地。
他摒弃一切杂念，全力引导那点微薄的粥水精气，按照玄奥的路线，艰难地冲刷着干涸萎缩的经脉。
痛楚加倍袭来，如同钝刀刮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依旧沉暗，矿区远远传来监工呵斥与皮鞭抽打的声音，新一天的残酷已然开始。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踹开，碎木屑飞溅。
一个穿着云仓剑宗外门弟子服饰、满脸横肉的壮汉堵在门口，嫌恶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
“叶凡！死了没有？没死就滚出来！今日矿坑任务加倍！完不成，哼，鞭子伺候！”
他的目光淫邪地扫过角落里的柳小婉，舔了舔嘴唇。
“你这丑婆娘倒是命硬，也好，王管事那儿还缺个洗脚婢，今日便跟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