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门被拍得山响,赵虎那扭曲变调的嘶吼混着夜风灌入,像钝刀刮过耳膜。
“叶凡!丑八怪!滚出来!王管事有令,押送幽冥矿!慢了半步,老子活劈了你们!”
幽冥矿。
三个字如同丧钟,在这片矿奴区敲响。那是矿坑最深处、连接着地底阴煞死气的凶煞之地,矿道脆弱,塌方频发,更有地底毒瘴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东西盘踞。被罚往那里的,都是犯了死罪又不够格立刻处死的矿奴,与其说是采矿,不如说是用血肉去填那无底洞。
柳小婉瘫软在门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抖得如同秋风残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看向叶凡的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死寂。去了那里,绝无生路。
叶凡的脚步却未停顿。
他体内,那缕新生的、游丝般的暖流正循着刚刚强行打通的经脉急速运转,所过之处,火煞灼伤的剧痛与经脉初通的微弱快感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亢奋的状态。
需要能量,需要气血,需要一切能巩固这微弱修为的东西!
他走到门边,看也没看瘫软的柳小婉,伸手,嘎吱一声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门外,火把跳跃,映出赵虎那张因断臂剧痛和怨毒而扭曲变形的脸。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跟班,皆是一脸狞恶,手持带着倒刺的黝黑皮鞭。更远处,还有几个被驱赶来的矿奴,面无人色,如同待宰的牲口。
夜风凛冽,卷起地面的煤灰,扑打在脸上。
赵虎一见叶凡,独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废物!你……”他下意识想挥动左手持着的鞭子,但右臂那彻骨的、仿佛永远无法愈合的剧痛立刻袭来,让他后面的话变成了一声痛苦的抽气。
叶凡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那两个跟班和后面那些麻木的矿奴身上,如同猎手在清点猎物。最后,才缓缓移回到赵虎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打量死物般的漠然。
赵虎被这眼神看得心底莫名一寒,随即愈发暴怒:“你看什么!还不跪下谢恩,跟爷去幽冥矿报道!”他左手鞭子一扬,就要抽下!
就在鞭梢即将破空的刹那——
叶凡动了。
他并未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寻常,却恰好卡在赵虎旧力刚发、新力未生的节点,瞬间切入他中门!
同时,他那只苍白瘦削、刚刚经历过火煞淬炼的手,快如鬼魅般探出!并非攻向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一搭、一扣,捏住了赵虎仅存的左手手腕!
动作轻巧得如同拈花。
“呃啊——!”赵虎却再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左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一股灼热暴戾、又带着诡异穿透力的气劲顺着手腕经脉瞬间涌入,直冲肩胛!所过之处,筋络如同被滚油浇泼,剧痛钻心!
他左手一麻,鞭子脱手落地。
叶凡手指力道一吐!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虎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彻底废了!
“啊——!”赵虎痛得双眼翻白,涕泪横流,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癞皮狗,瘫软下去,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
直到赵虎瘫倒在地惨嚎,他身后那两个跟班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狞恶瞬间化为惊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如同见鬼般瞪着叶凡!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灵根尽毁的废人,怎么可能瞬间废掉赵师兄两条胳膊?!还是用这种诡异的方式!
叶凡看也没看地上烂泥般的赵虎,缓缓抬起眼,那双在火把摇曳光线下幽深得不见底的眼眸,冷冷地锁定了那两个吓破胆的跟班。
被他目光扫过,两人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握着鞭子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王管事……”一人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