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好像一下子停了，只剩下纲手指尖那点猩红火星明明灭灭，和她投来的、冰冷又带着实质重量的目光。
刘凡东喉咙发干，手里的半块舒芙蕾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他下意识想把它藏到身后，又觉得这动作更显得心虚，僵在原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纲…纲手大人，您怎么来了……”
纲手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后定格在那块精致的点心上，嘴角那抹危险的弧度加深了：“日子过得挺滋润。刚伺候完哪位贵客，还得了一份‘甜点’？”
那“甜点”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小刀子似的刮过刘凡东的耳膜。
“是…是一家餐厅的主厨，手腕劳损，系统任务……”刘凡东赶紧解释，后背又开始冒冷汗。这场景，这对话，该死的熟悉！
“系统任务？”纲手嗤笑一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一步步走过来，“你的系统，倒是很会给你安排‘好’任务。”她在距离他极近的地方站定，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和酒香，几乎让刘凡东窒息。
她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仿佛要刺穿他：“图书馆的女学者，港口的女帝，现在又是餐厅的女主厨……下一个是谁？嗯？刘凡东按摩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每一个字都砸得刘凡东心头发颤。她果然什么都知道！而且记得一清二楚！
“我……”刘凡东喉咙发紧，脑子疯狂转动，却挤不出一个合理的说辞。在纲手这种历经世事的女人面前，任何苍白的辩解都像是笑话。
纲手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的样子，眼中的冷意更盛，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打他，而是快如闪电地将他手里那半块舒芙蕾拈了过去。
刘凡东一愣。
纲手拿着那块精致的点心，放在眼前随意瞥了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哼，花里胡哨。”说完，手腕一甩，竟直接将那价值不菲、还能恢复精力的特制舒芙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刘凡东目瞪口呆。
“怎么？舍不得？”纲手挑眉，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那种甜腻玩意，也就骗骗小姑娘。”
她再次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即使他比她高，此刻气势也完全被碾压），碧色的眸子里翻滚着压抑的怒火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小子，你是不是觉得，靠着那点按摩手艺和系统给的小把戏，就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没有！纲手大人，您误会了！”刘凡东急忙否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误会？”纲手冷笑，“那你告诉我，什么是误会？是误会你一边摸着汉库克的腰一边跟她表忠心？还是误会你跟那个女学者探讨什么‘知识的重量’？或者误会你刚从这个‘女主厨’的温柔乡里出来，还带着这点甜腻的谢礼？”
她的质问一句接一句，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刘凡东喘息的机会。巷子狭小，她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味扑面而来，强势而霸道。
刘凡东被逼得节节后退，后背咚的一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退无可退。纲手的手臂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我给你的时间够久了。”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上次说的‘解释’，我现在就要听。给我一个……不把你那点破系统和你这个人一起拆了的理由。”
完了。
刘凡东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坦白从宽？死路一条！继续撒谎？死得更快！
就在他绝望之际，【心意通感】再次捕捉到纲手那汹涌怒火底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情绪——那不是纯粹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忽视、被置于众多选择之后的不忿和……焦躁？
就像一个孩子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虽然嘴上不承认）玩具，被很多人争抢，甚至玩具自己还乐在其中时的别扭和生气？
这个发现让刘凡东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