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分魂埋在四盏灯座下。栾阳递过木盒,若被发现——
我、我知道。小豆子喉结滚动,手指紧紧攥住盒盖,捏碎铁珠,图卷吞魂三息。
栾阳摸出枚铁珠塞进他手心,触感凉得像冰:够你跑到司门外。
小豆子望着他缠着绷带的左手——那是前日断指立血契时留下的伤。
少年突然挺直腰杆:栾大人,我信你。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符吏的吆喝:灯移位完毕!
栾阳跃上镇魔司高墙时,四盏镇魂灯已被移至地牢旧址。
灯火在夜风中摇晃,像四只血红的眼睛。
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道引魂符,图卷从袖中飞出,金纹流转如活物。
起。
三枚分魂同时爆开,阴气如怒龙倒卷。
四盏灯的火焰瞬间转黑,在空中勾出一道古老符诏——那是匠盟立誓时刻在骨头上的反噬咒。
镇魔司上空阴云骤聚,闷雷在云层里翻滚。
地牢中央,康绝突然踉跄着跪倒在地,口中不受控地念出古咒:以血还血,以灯焚鼎,匠魂归位,万鬼夜行——
他猛地抬头,眼中泛着幽绿鬼火。
手中判官笔自动悬起,在案上的案卷划出三道血痕,最后重重落下,在阵启令三字上盖下朱印。
次日卯时三刻,镇魔司正厅的青铜鹤嘴炉里,沉水香烧得噼啪作响。
司主拍案而起,案上的阵启令被震得掀起一角:所有符吏都未动笔墨?
文书房也无伪造痕迹?
回司主。栾阳跪呈一份盖着逆契符印的文书,属下推断,此乃魂诏自现,恐是初代匠魂作祟,需立即封灯祭魂。
司主盯着那枚符印,指尖微微发抖——他竟分辨不出真伪。
廊下,贾蓉望着栾阳挺直的脊背,纸灯在她掌心投下阴影。
她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落在瓦上的雪:你不是在用鬼...你是让整个镇魔司,成了你的鬼画符。
子时,地牢最深处。
康绝倚在潮湿的墙上,灰白瞳孔里浮着何归的虚影。
他抬起手,指甲深深掐进石壁,刻下七个字:井开,灯灭,人归。
刻罢,整座镇魔司的地基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嚓,像是什么古老的封印,终于裂开了一线。
栾阳站在司门前,望着地牢方向翻涌的阴气,摸了摸袖中何归的布片。
今夜,该去井渊废井看看了——那里,藏着镇魔司最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