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贾玄策猛回头,眼中血丝密布。
他挥袖甩出百张黄符,符纸落地瞬间化作纸甲鬼卒,青面獠牙,手持纸枪朝四方扑来。
来得好。栾阳冷笑,左手按在地上。
地脉阴流顺着指尖灌入经脉,他的瞳孔泛起幽蓝,阴引!
黑甲冥将从地底钻出,锁链横扫,撞碎三具纸甲鬼卒。
红衣女鬼的长发化作利刃,绞碎扑向贾蓉的纸傀。
而最中央,梦魇铁卫的锁链突然与红衣女鬼的长发缠在一起——这是他昨夜刚试验成功的双妖合舞。
水雾在灯阵周围凝结,第一重符阵成型;鬼影在雾中穿梭,第二重织成帷幕;纸甲鬼卒的残躯被阴流牵引,第三重列成战阵。
三重纸阵层层叠叠,将贾玄策和纸灵困在中央。
纸灵贾萱突然抬头。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阵眼的灯芯上。
蓝焰猛地窜起三尺高,映得她的纸面泛起活人般的血色。
爹...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贾玄策浑身剧震。
符刀当啷坠地,他踉跄着爬向女儿,老泪混着血珠砸在青石板上:萱儿...你醒了?
下一刻,灯焰突然倒卷。
七盏镇魂灯同时爆碎,灯油裹着阴火反噬向贾玄策。
他喷出一口黑血,却仍挣扎着爬向栾阳,从怀里摸出一卷残旧的黄绢:救她...图卷...是她另一半魂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开始崩解。
皮肤像被无形的手撕扯,露出下面惨白的纸筋,最后化作一把碎纸,随风散入阴雾。
纸灵贾萱的眼睛缓缓闭合,又恢复成那副空洞的模样,只是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黎明时分,栾阳盘坐在纸坊废墟中,残灯阵的灰烬还冒着青烟。
他摊开贾玄策塞给他的《扎灵残卷》,首页绘着一卷古图,图上纹路与他左臂的炼妖图如出一辙。
旁注的小字被血浸透,勉强能辨:万物炼妖图,匠心所铸,非主不启...
山风掀起残卷边角,露出下一页模糊的拓印——竟是青槐树根里刻的那行父债女偿,魂归于纸。
栾阳的拇指摩挲着图卷边缘,炼妖图在识海发出嗡鸣。
他抬头望向东方鱼肚白,那里飘来贾蓉的脚步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混着晨雾:爹?
萱儿?
而在他掌心,《扎灵残卷》与炼妖图的印记重叠处,正渗出一线金芒,像某种沉睡的东西,终于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