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判官笔,笔尖蘸了蘸舌尖的血——这是命债契约的引子。柳十三,命债归属。他低喝一声。
空中浮现出无数血丝,像活了的红绳,缠缠绕绕最后汇作一股,直直扎进地底深处。
栾阳的掌心沁出冷汗——寻常人的命债线该系在仇家或恩人身上,可柳十三的线,竟通着地宫最阴的地方。
我早死了。柳十三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脸颊,靠残魂续了百年命,就等个人能接第九盏灯。他突然抓住栾阳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你斩鬼轿时,纸幡上的字镇住了阴渊的动静,我就知道...该我走了。
贾蓉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她从怀里摸出半卷残旧的黄绢,刚展开就与铜铃产生共鸣——铃身震得嗡嗡响,绢上浮现出淡青色的地图,终点处标着个红叉。天剑门祖殿地底。她的声音发颤,正对那口空棺。
栾阳的炼妖图刺青突然灼烧起来,他咬着牙扯起衣袖,看见血色纹路已经爬满小臂,血条从49跳到了51。
识海里的提示像惊雷:【灯影共鸣:可短暂借用守灯人残影之力,抵御阴渊侵蚀】。
柳前辈!贾蓉突然喊。
但柳十三已经站了起来。
他踉跄着走向门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随时会断的线。青槐镇地底有入口。他回头笑了笑,那笑容竟带了几分少年时的清朗,你们别跟来,跟上了也拦不住。
等栾阳追到地底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曾经的纸扎城正在崩塌,无数纸人纸马的残躯像雪片般飘落。
柳十三站在最高处的纸楼上,手里的拘魂铃咔地裂开道缝。
栾阳!他的声音被风声撕碎,别让他们...把你也钉进棺里!
铃碎的瞬间,柳十三的身体开始透明。
他的魂魄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地缝里。
与此同时,远处山巅第八盏魂灯噗地熄灭,第九盏从地底升起来,光虽弱,却像把淬了火的剑。
空中浮现出血字:第九灯已燃,门未破,人可归。
大人!小豆子的尖叫像根针,刺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那孩子举着烧剩的纸鹤,灰烬在他掌心拼成快走两个字,纸鹤...纸鹤说贾姑娘的信断了!
贾蓉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她摸出怀里的信筒——那是她爹贾玄策每月十五必送的平安信,此刻信筒上的封蜡裂成了碎片,里面空无一物。
栾阳望着天剑门方向,那里的山影在月光下像头蛰伏的兽。
炼妖图的刺青继续蔓延,血条跳到了52,新的提示在识海炸响:【灯影共鸣已激活】。
他握紧判官笔,笔尖在掌心压出个血点。既然他们想我进那口棺...他低声说,我就去会会那个爹。
天剑门祖殿密室里,现任掌门的手指抚过空棺内衬的血色嫁衣。
金线绣的并蒂莲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她穿这衣裳嫁给我,如今...该轮到你穿上它,替娘完成未尽的契。
深夜的镇魔司后院,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掠过。
她腰间挂着个青铜鱼符,在月光下闪了闪——那是藏经阁典书的凭证。
黑影停在演武场的老槐树下,从怀里摸出一卷拓片,借着月光展开:上面画着九盏魂灯,灯前跪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旁边写着合契大典四个古字。
栾阳...她对着拓片轻声说,这是你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