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终于明白这三日血条为何静止——不是灯魔的魂火不够,是图卷在等,等他主动献上第一份供奉。
所以你们等我撑不过七日?他冷笑,喉间却泛起腥甜。
墨先生摇头,指尖划过古籍某页:不,我们等你......主动献祭第一个仆人。
夜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栾阳脚边。
他望着床上沉睡的阿萤,又想起小豆子掌心的救我,突然明白这潭浑水底下,藏着怎样的吃人海怪。
第七夜来得比预想中快。
栾阳在烛火下解衣,镜子里,暗红的刺青已爬满左胸,像条正在啃噬血肉的毒蛇。
他刚触到刺青边缘,识海里突然炸开轰鸣:火......给我火......否则,烧你。
血条数字正在疯狂跳动:65→60→58。
他咬碎银牙,召出红衣女鬼。
那团裹在黑雾里的影子刚现形,便发出尖啸,竟自己朝着阿萤的方向飘去!
栾阳瞳孔骤缩,他看见女鬼指尖伸出黑刺,正欲刺入阿萤颈间的灯种——原来不是他在养妖仆,是图卷在驱使妖仆自主觅食!
退下!他挥出判官笔,墨色符咒如锁链缠住女鬼。
红衣吃痛,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可那声音里竟混着图卷的低语:火......火......
栾阳猛然醒悟。
他扯过案上的黄纸,用判官笔蘸着自己的血,写下供火之契:以我精血为引,暂代七日魂火。笔锋落下的瞬间,识海里的图卷突然安静下来,血条缓缓回升至65。
但代价来得更快。
他望着自己的左手,指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脱落,像被无形的火焰慢慢灼烧。
剧痛从指节窜上脑门,他却笑了——至少,阿萤暂时安全了。
大人......
微弱的呼唤让他猛然抬头。
阿萤不知何时醒了,正倚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挂着泪:它也在吃我,对吗?
栾阳喉结动了动,走过去坐在床沿。
他握住她未被灼伤的右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焦黑的皮肤传过去:以后不会了。他抽出判官笔,在地上画出血色符阵,凡我仆从,不得以活人饲图,违者......魂债血偿。
话音未落,识海里的图卷突然剧烈震颤。
血条数字跳动着跳到68,新的提示在识海炸响:【魂灯寄养:妖仆可于图中温养,每日汲取魂火提升品阶,但需宿主定期供奉,否则反噬】。
与此同时,镇魔司最深处的密室里,墨先生望着案头的青铜灯盏。
灯芯上的火焰突然暴涨三寸,映得他眼底发亮:图卷......醒了。
它开始选主人了。
而千里之外的天剑门祖殿,老掌门正抚着一口空棺。
他将一枚焦黑的灯芯残片嵌入棺底符阵,符阵亮起的瞬间,残片上浮现出栾阳的面容。
火已种下。他低声道,只待他......自己走进来。
深夜,栾阳靠在床头,望着自己焦黑的指尖。
识海里的图卷又开始低语,这次的声音比以往更清晰,像有无数人在耳边呢喃:火......火......不够......
他闭上眼,将阿萤的手轻轻放在心口。
那里,炼妖图的刺青仍在发烫,像团永远填不满的饿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