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魂识即将溃散的刹那,他看清了炉底烙着的四个古篆小字——天剑供火!
“啊!”
栾阳猛然惊醒,双目剧痛如灼,识海内仿佛有万千钢针攒刺。
图卷夹层剧烈震动,孙无病的残魂发出近乎癫狂的嘶吼:“看到了吗!三百妃,换皿续命!这火……不是他们自己点的!是你们镇魔司养的!”
是你们养的!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栾阳心上。
他强忍剧痛,双手结印,厉喝一声,五道阴影自他身后浮现,正是五阴统御使。
他下达了最急迫的命令:“梦魇铁卫,布‘烛影迷阵’,扭曲此地气机,给我引爆它!”
刹那间,无数铁卫虚影凭空出现,编织出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长明殿的气机彻底搅乱。
血灯阵失去了平衡,那股献祭了无数生命才积攒的阴邪之力开始疯狂反噬!
砰!砰!砰!
九十九盏青铜灯接连爆开,黑色的火焰倒卷而上,瞬间烧穿了殿顶!
烈焰之中,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着古朴道袍的老者,手持一盏血色小灯,目光跨越时空,冷冷地注视着栾阳,口中吐出冰冷的八个字:“火种不灭,镇魔即焚。”
是天剑门开派祖师!
栾阳瞳孔骤缩,顾不得许多,催动镇魔图卷中“真灵封印”之力,强行从那爆裂的黑焰中截取了一缕最核心的火种,封入了凤印残片之中。
他肩胛处的刺青一阵灼痛,图卷上的血条微微下降:80→79/100,同时一行新的提示浮现:【血灯溯源:可追溯阴火供奉源头,每周限用一次,使用后双耳失聪一日】。
“撤!”
趁着大乱,栾阳带着魏横迅速撤离。
临走前,他敏锐地察觉到殿后一处暗室有异。
推开石门,七具早已风干的尸体呈跪拜姿势,直面着血灯阵的方向。
他们身上穿着的,赫然是镇魔司最精锐的密卫服饰,胸口处,无一例外地烙着一个狰狞的“换”字!
魏横失声惊呼:“是‘影蝉’!十年前失踪的影蝉首领,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栾阳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终于明白了“人在换”的真正含义。
原来,镇魔司从来都不是查案的,他们……是为这座血灯阵烧火的!
是提供祭品的!
一股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肩胛处的刺青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情绪,疯狂蔓延开来,血条不降反升,瞬间跳至“81/100”!
而就在长明殿黑焰冲天的那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剑门祖殿内,一名白衣胜雪的男子正轻柔地抚摸着一件叠放整齐的血色嫁衣。
他面前的符阵中,一枚凤印残片的虚影若隐若现。
他屈指一弹,将那虚影投入符阵中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火,已经引回来了,现在,只差一个……点火的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驿站房内,一直守护在阿萤床边的贾蓉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竟无意识地折出了一只小小的纸人。
更诡异的是,纸人的心口,竟插着一柄微缩的、用符纸折成的判官笔。
下一秒,那纸人“噗”地一声自燃起来,没有火焰,没有温度,顷刻间化为一小撮灰烬。
灰烬在桌面上盘旋、汇聚,最终拼出了两个字。
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