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阿萤无意识间折出的纸鹤,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之力,翅膀轻轻一振,竟脱离了她的指尖,化作一道白光,径直冲向了阴沉的天际。
驿站院中的风瞬间静止,唯有那一个“迎”字,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一阵莫名的寒意。
与此同时,镇魔司内,栾阳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双耳的失聪并未带来安宁,反而让那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阳儿……你终于来了”——变得无比清晰,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声音,温柔而悲戚,带着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眷恋,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冷静。
是她!金缕夜姬!不,或许应该称她为……母亲。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迷雾。
为何守灯人一脉要世代守护长明殿?
为何他天生便能与血灯产生共鸣?
为何那嫁衣偏偏在等他?
原来,这场横跨百年的“嫁衣祭”,从一开始就不是为贾蓉准备的,而是为他!
贾蓉是“灯”,而他,就是那个必须亲手点亮灯火,并最终与灯火一同焚尽的“薪”!
“噗——”一口心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瞬间被阴冷的石板吞噬。
图卷血条的骤降抽走了他大量的精气,左肩上的刺青已经不再模糊,一袭血色嫁衣的轮廓清晰可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肩头向下蔓延,妖异的红线仿佛活物般钻入他的血肉,要将他彻底变成那件嫁衣的一部分。
“大人!”魏横大惊失色,一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栾阳,“您怎么了?”
栾阳摆了摆手,失聪让他听不见魏横的声音,但他能看懂那份焦急。
他抬起眼,那双一向沉静如渊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意。
他不是棋子!
更不会任由所谓的命运摆布!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判官笔,蘸着自己刚刚吐出的心头血,在地上飞速写下几个字:“魏横,京都之事交给你,彻查所有与冷宫焚宫案相关的宦官,一个不留!我去天剑门!”
魏横看着地上的血字,心头一震。
天剑门?
那是正道魁首,天下剑修的圣地,栾阳此刻孤身前往,无异于龙潭虎穴!
“大人,不可!天剑门势力庞大,您现在状态不稳,此去……”
栾阳没有看他,只是抬手指向京都皇城的方向,眼神冰冷彻骨。
他知道魏横在说什么,但他没时间解释,更没时间犹豫。
贾蓉的时间不多了,他自己的时间,同样不多了。
那嫁衣刺青每蔓延一寸,他的生机就被吞噬一分。
他必须赶在仪式完成之前,赶在自己被彻底“穿上”这件嫁衣之前,斩断一切!
墨先生的警告“别碰嫁衣”犹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