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懂了,那不是警告,是哀求。
因为他,就是那件嫁衣一直在等待的“新人”。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电光,冲破屋顶,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神念回荡在魏横脑中:“挡我者,死!”
就在栾阳动身的同一时刻,京都钦天监内,监正白须颤抖地盯着那架巨大的浑天仪,仪盘上的星辰轨迹已经彻底错乱,代表帝星的紫微星黯淡无光,而被一颗妖异的血色星辰死死压制。
“完了……全完了……”老监正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阴火镇世,百年一祭……原来传说是真的。祭品已现,迎亲开始……这京都,要变天了!”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天剑门祖殿,那件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嫁衣,在掌门点燃最后一枚灯芯后,已不再是无风自动。
它缓缓舒展开来,仿佛真的有一位无形的新娘穿上了它,衣袂飘飘,裙摆垂落,甚至连腰身都显现出曼妙的曲线。
一股无法形容的怨气与喜意交织的诡异气息,以祖殿为中心,轰然扩散!
天剑门后山,那被称为“葬火渊”的万丈悬崖下,无数被镇压的阴魂厉鬼仿佛感受到了召唤,开始疯狂地撞击封印,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深渊底部,一双尘封了百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京都。
子夜时分,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
巡夜的禁军甲士却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不是冬夜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铠甲,抬头望向天空。
这一望,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漆黑的夜幕,不知何时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巨兽流淌着鲜血的伤口,笼罩在整个皇城之上。
月亮和星星全都失去了踪影,只有那片不祥的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快看!那是什么!”街角,一个晚归的更夫指着天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人们纷纷从门窗后探出头,惊恐地望着这百年不遇的天地异象。
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忽然,一点冰凉落在了那名禁军甲士的脸颊上。
他伸手一摸,却不是水,也不是雪。
那东西一触即化,在他的指尖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灰色痕迹。
他愣愣地抬起头。
只见那片无边无际的暗红天幕中,开始有无数细小的、同样是暗红色的光点,缓缓飘落。
它们无声无息,轻柔得如同柳絮,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为之哀恸的悲凉。
一个在屋檐下避风的小女孩,好奇地伸出了手。
一片暗红色的“雪花”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去,那东西并非晶莹的六角冰晶,而是一片极薄、极轻的灰烬,在那灰烬的中央,赫然印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宛如血刻的古篆——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