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盯着白砚冰逐渐僵硬的尸体,想起天剑门山门前那道逐出师门的血书,想起被废修为时掌门说你本就是魔种的冷笑,眼底的狠劲烧得更旺。
赌了。他低喝一声,将两块残片同时按进图卷。
红衣女鬼的身影瞬间凝实,长发化作千万根血线,扎进金公公的胸膛。
百鬼从图卷里涌出,尖啸着撕开他的魂魄。
栾阳握判官笔的手青筋暴起,笔尖点在自己眉心,鲜血顺着笔杆流进图卷——这是同生共死的血契。
啊——!金公公的惨叫几乎掀翻地宫穹顶。
一道金色魂线被生生抽离,裹着龙气特有的威严,缠上白砚冰的素白人皮。
栾阳看着人皮缓缓睁眼,喉结动了动。
那张脸明明是贾蓉的轮廓,却发出金公公沙哑的声音:谎言即真理......你们......都会变成皮偶...
那就让你永远困在谎言里。栾阳反手拍下图卷,人皮瞬间被吸了进去。
他能感觉到图卷在震动,像在欢呼新的囚徒入笼。
左脸突然传来刺痛。
栾阳摸了摸脸颊,指尖沾了一手血——龙皮拟态的力量在撕扯他的皮肤。
图卷适时浮出血字:【龙皮拟态(雏形):可震慑三品以下傀儡,持续一盏茶】。
他扯了扯嘴角,这点痛算什么?
当年被废修为时,全身经脉寸断的痛都扛过来了,现在每道伤口,都是他踏向真相的脚印。
给。沈青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左眼还泛着赤金,额角渗着血,却仍将一枚带血的玉符塞进他手心,前朝兵符。
文渊阁......还有七十二卷未焚之秘。
栾阳捏紧玉符,能感觉到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转头看向祭台,金公公的尸体已经凉透,三道影子也散成黑雾。
夜风灌进地宫,卷起满地残灰,在宫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像极了贾蓉扎的皮影戏——那些她总说哄小娃娃看的戏文里,主角最后都会披荆斩棘,撕碎所有谎言。
该走了。沈青璃擦了擦嘴角的血,天亮前得把凤印残片送回原处。
栾阳点头,转身时左臂突然一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正被一层青铜鳞甲覆盖,鳞片下的血肉像被虫子啃食般凹陷下去。
他瞳孔微缩——这是在铜雀台地库时被那口青铜棺擦过的伤?
当时明明只是划破点皮......
夜风卷起他的衣摆,将那抹青铜色遮了又露。
栾阳盯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
不管是什么,他倒要看看,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困得住他要撕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