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将地宫照得惨白,金公公的笑声穿透层层石砖,震得穹顶的石屑簌簌落下。
他掌心的龙皮残片泛着幽蓝的光,与月华纠缠成网,顺着他的手臂爬满全身。
原本蜡黄的皮肤像被火烤的纸,先是裂开细缝,接着咔地迸出金红血丝,连脖颈处都鼓起蚯蚓般的血管——那是龙气在撕咬他的凡胎。
三十年!他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替那病秧子试毒试到舌头发烂,替他挡刺客挨了十七刀,替他杀忠臣的血都能填满护城河......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龙袍前襟,现在,这身龙皮该认主了!
话音未落,他后颈的皮肤突然翻卷起来。
三道半透明的影子从血肉里钻出来,像被线牵着的纸人,摇摇晃晃立在他身后。
最前面的影子穿着玄色宦官服,脸上还留着刀疤;中间的影子戴着玉扳指,指甲长得能戳穿掌心;最后那个最淡,隐约能看见半张与金公公年轻时重叠的脸。
替身?沈青璃的声音从祭台边缘传来。
她的左眼泛着妖异的赤金,显然强行催发了识谎瞳术,你不是第一任,不是第二任......是第三任!
真正的金公公,十二年前就被这张龙皮吞了魂!
三道影子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窝里渗出黑血。
金公公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非人的呜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拼了命要融合的龙皮,根本不是什么续命宝器,而是专吞替身的饿鬼。
栾阳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盯着白砚冰在地上抽搐的身影,又瞥向祭台方向翻涌的黑雾,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机会来了!
他猛地弯腰抓起白砚冰的素白人皮,反手甩进识海。
图卷唰地展开,红衣女鬼的怨气凝成血鞭,啪地抽在人皮上。
嗤——人皮表面腾起青烟,里面竟透出一缕极淡的梅香。
栾阳瞳孔骤缩——是贾蓉!
那老东西换皮时,竟把她的残魂封进了皮里!
别怕。红衣女鬼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长发缠上人皮,我替你撕开这层茧。
白砚冰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右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崩裂,指缝里渗出黑血——那张被剥离的人皮正抽走他最后一缕真魂。
栾阳看着图卷浮起的血字提示:【人格剥离成功——半柱香内可操控残魂】,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贾蓉总在纸扎铺里低头画符的模样,想起她第一次见红衣时,用桃木簪子戳女鬼额头说别吓我家小郎君,眼眶突然发烫。
她......回来了。红衣女鬼的怨气突然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抚过人皮,这一次,换我护她。
祭台方向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金公公的三道影子正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其中那个戴玉扳指的影子张开嘴,露出满嘴利齿:该轮到我了!龙皮残片当啷掉在地上,幽光骤灭。
栾阳抹了把嘴角的血,反手抄起凤印残片。
图卷在识海轰鸣,他能清晰感觉到龙皮残片在召唤——那是比厉鬼更纯粹的气运之力,吞噬它或许能补全拟态,或许会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