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娘的簪子。”栾阳将那支刻着并蒂莲的银簪放在老人脚边。
火聋子的手指突然抽搐,黑铁耳孔里渗出暗红血珠——原来那铁不是灌进去的,是他自己用烧红的铁钎捅穿的,为的是不听见活人的惨叫。
“你要毁阵?”老人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锅底,“先问九鼎答不答应。”他用炭笔在地上画出九座铜鼎,“九座镇京鼎,八方镇邪,中枢锁脉。每座鼎底都连着血河,你毁一座,血河就漫一城。”
栾阳盯着炭图,护臂突然震动。
图卷自行展开,金光照在炭图上,竟补全了缺失的一角——第九座鼎下,压着具身披凤袍的女尸,腰间挂着半块与贾蓉胎记契合的槐纹玉坠。
“这是……”
“贾家最后一任家主。”火聋子的黑铁耳孔渗血更多了,“当年为封血河,她自愿镇在鼎下。你怀里那丫头,是她血脉。”
栾阳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终于明白,为何护臂的槐树纹能与贾蓉的胎记共鸣——原来这图卷,本就该与守鼎人的血脉相认。
他将护臂按在炭图上,图卷金光暴涨,竟在地上投出立体的鼎阵投影:“我要毁的是中枢凤鸣鼎。”
“百年前我师父试过。”火聋子摇头,“鼎毁一刻,万鬼出笼。”
“所以需要新的镇物。”栾阳摸出怀里的图卷,“用这卷里的万千妖仆,代替九鼎锁血河。”
火聋子突然抬头,黑铁耳孔里的血滴在炭图上,晕开两朵小红花:“你比我师父疯。”
子时三刻,皇陵禁地的守陵犬突然集体呜咽。
栾阳披着龙皮拟态的外袍,气息与守陵太监无二,轻易绕过了三重岗哨。
凤鸣鼎下的地宫冷得刺骨,他撬开青石板,霉味混着腐血味扑面而来——一具凤袍女尸躺在血池中央,胸口插着半截龙皮残片,无数血丝如活物般缠绕着她的四肢,正源源不断往鼎底钻。
“你救不了她,就像我救不了我的妻。”
阴寒声音从背后响起。
栾阳反手摸向护臂,却见萧景珩站在月光里,玄袍裂开道口子,心口那枚镇魂钉正缓缓渗血,露出下面狰狞的钉痕。
“我也是守灯人之后。”司主的声音发颤,“当年我娘被活炼成灯芯,我跪在丹炉前求了三天三夜……后来我才明白,要镇住鬼,就得先镇住人。”他抬手按住心口,“这镇魂钉,锁的是我对活祭的执念。可你呢?”他盯着栾阳手中的护臂,“你选了火。”
栾阳没有答话。
他将护臂插入血池,图卷突然发出龙吟,疯狂吞噬血河阴气。
女尸的残魂被一丝丝抽离地脉,青娘的残魂从图卷中冲出,两个虚影在血池上相拥,化作一道青光射入护臂。
【血脉共鸣·觉醒:开启“血河视界”,持续一盏茶。】
图卷提示刚浮现,栾阳的视野突然变化。
他看见皇城里每道影子都在缓慢蠕动,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
宫墙之上,金公公的影子竟分出三道,正在缓缓融合……
“小心——”萧景珩突然扑来。
但栾阳的视线已被另一个景象钉住:在血河视界里,天剑门方向腾起遮天黑雾,雾中隐约可见当年陷害他的掌门,正将一把染血的剑刺进另一个弟子的胸口。
而更远处,皇宫最深处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