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挂了电话,手指在手机屏上划了半秒,直接把那张照片删了。
摄像头转向的事没法解释,说了也没人信。
他抬头看了眼楼道出口,张伟还蹲在车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翻刚才的直播回放。
“林默,你说我要是剪个‘神秘罐子惊现公寓’的短视频,能不能上热门?”
林默没理他,绕到后备箱,掀开符布确认了一下。
罐子表面的锈迹没再蔓延,但布条边缘已经发黑,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啃过。
他伸手碰了碰车门,指尖一凉——金属上结了层薄霜,摸上去像摸到了冰镇啤酒罐。
这玩意儿还在渗阴气。
他把符布重新裹紧,从兜里摸出判官笔,撕下外层一张空白符纸。
指尖咬破,血珠滴在纸上,三笔勾完“静尘符”,贴在后备箱内壁。
金光一闪,罐体“嗡”地抖了下,一团拳头大的黑珠从罐口缝隙里被吸出来,悬在符前,像颗被冻住的煤渣。
张伟瞪大眼:“这……这算不算非法拘禁?我能不能告它侵犯人格权?”
“你告空气吧。”林默冷笑,“它要是炸了,你连原告资格都没有。”
黑珠浮在那儿,表面偶尔闪过一丝红纹,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
林默盯着它,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府回收流程——押送、登记、净化、归档,一套走下来至少两小时,还得穿判官袍走阴路。
太显眼,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盯着。
他得找个快办法。
手腕一翻,判官笔轻点虚空,低声念:“召——杂役鬼差,速来领活。”
空气“嗤”地一响,像烧红的铁杵插进冷水,紧接着一道灰影“嗖”地从地面窜出来,落地时还摔了个跟头。
是个小鬼,穿一身破旧衙役服,帽子歪在脑门上,脑袋大得像个冬瓜,身子却细得像根竹竿。
它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行礼,而是搓着手问:“林判官!活多不?我刚从地府劳务市场出来,排队排了三天都没人招!”
林默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扔过去:“清了这颗怨气珠,糖归你。”
小鬼一把接住,看清是草莓味,眼睛都亮了:“哎哟!阳气糖!还是带色素的!兄弟们都说活人世界的东西甜!”
它从腰间抽出一把迷你扫帚,竹枝都秃了,还绑着半截橡皮筋。对着黑珠“唰唰”两下,黑珠“嗖”地缩小,被扫进它腰间挂着的一个破葫芦里。
它顺手又掏出块抹布,蹭了蹭车窗上的霜:“顺手的事!林判官下次有活还找我啊!我们片区待业鬼一百多个,工资开三根香就行!”
林默看了眼葫芦:“它里面的东西,能处理干净?”
“放心!我们是正规劳务派遣!”小鬼拍胸脯,“怨气珠回收、阴地扫除、亡魂引导,一条龙服务!还包售后!要是三天内复发,我们免费上门再清一次!”
林默点头,把符布重新盖好。
小鬼临走前还回头问:“您要不要办个年度保洁套餐?买十送一,还送驱邪喷雾试用装!”
等小鬼彻底消失,张伟才敢凑上来:“刚才那……是地府外包?”
“算是基层再就业。”林默收起判官笔,“你那点破事,还不够惊动正式编制。”
张伟挠头:“可我真没觉得多危险啊,不就是罐子冒烟吗?我直播里比这吓人的场面都演过。”
林默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从笔鞘夹层抽出一张泛青的符纸。
符纸看着像老报纸裁的,边角还有点发毛,但上面画的纹路清晰,三笔血线勾成个“井”字,中间一点红,像是刚滴上去的。
“拿着。”他把符纸塞进张伟手里,“防坑符,贴胸口,能挡三次灾。”
张伟低头看符:“这……能报销吗?我最近在写《论灵异防护用品的税务抵扣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