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腮帮子的肌肉因为死死咬合而绷成了一块硬疙瘩。
肺里像是被灌进了一锅滚油,灼烧着他每一寸脏腑。
王婶那几句尖酸刻薄的话,根本不是耳光,那是淬了毒的钢针,一根根扎进了他视若性命的脸皮和威信里。
聋老太太?
那个老不死的此刻怕是躲在屋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易中海在院里经营了一辈子,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这说一不二的地位,不就是这受人尊敬的体面!
可现在,这份体面,这份威信,正在被一个黄毛小子,被一个泼妇,当着全院人的面,一片片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怒火几乎要从他的天灵盖喷涌而出。
就在这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怒火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是刘海中。
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揣着手,眯着眼,活像一尊弥勒佛的二大爷,此刻正悄然挺直了腰杆。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名为“野心”的贼光。
刘海中嗅到了血腥味。
那是易中海威信崩塌时流出的血,而这血腥味,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香甜的芬芳。
机会!
扳倒易中海,自己当家做主的机会!
这念头像一株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林卫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看透了刘海中那点官迷心思,就像看透了一张白纸。
这把刀,够钝,也够蠢,但用来砍易中海这棵看似坚固的老树,足够了。
他决定,亲手把这把刀磨得再锋利一点。
林卫国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院里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叔叔阿姨,就算咱们今天同意集资了,可还有个问题。”
一句话,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易中海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拉回到了问题的核心。
“这钱,交给谁来管?”
他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刘海中,后者明显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饿狼。
“谁能保证这笔钱,一分不差地都花在修水管上?”
“这账目,能不能做到公开透明,让每一分钱都有个去向?”
“别到最后,钱也花了,罪也受了,咱们院里的水管子,还是没人修!”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每一句质问,都精准地敲打在院里人最敏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是啊!
钱!
这年头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交给一大爷?
他刚才还明晃晃地偏袒贾家呢!谁知道这钱到了他手里,会不会又变成贾家的“救济款”?
人心中的猜疑,一旦被点燃,就会瞬间燎原。
这把火,更是直接点燃了刘海中心中的那桶火药!
“没错!”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响亮得吓人一跳。
他从那张快要被他坐散架的椅子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肚皮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挺着肚子,双手叉腰,官腔端得十足。
“卫国这孩子考虑得周到啊!我看比某些大人想得都明白!”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易中海。
“这么大一笔钱,关系到咱们院里二十多户人家的切身利益,必须得有个说法!不能一大爷一个人说了算!”
他扫视全场,深吸一口气,仿佛自己此刻正站在什么重要的报告台上,下面坐着的不是街坊邻居,而是等待他指示的下属。
“我提议,成立一个‘修水管临时监督委员会’!”
他一字一顿,声音洪亮。
“专门负责这次集资的财务管理和工程监督!每一笔开销,都要有三个人以上签字画押才能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