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尖利的声音刚一落地,整个四合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死寂。
夜风卷着初冬的寒意,吹得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哗哗作响,那声音在此刻听来,竟显得格外刺耳。
贾张氏自己也懵了。
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她长久以来根植于骨子里的算计和贪婪,在情急之下未经大脑的本能反应。
她那双三角眼惊恐地瞪大,肥硕的手掌“啪”地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可那双眼睛里泄露出的慌乱,却比任何辩解都更加真实。
晚了。
一切都晚了。
院里几十双眼睛,几十道目光,在短短一秒钟内,完成了从同情、无奈到冰冷、鄙夷的转变。
那一道道目光,不再是邻里之间的审视,而是变成了淬了毒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贾张氏和她身旁的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婆婆,牙关紧咬,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
“好啊!”
死寂被一声怒喝打破,一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钳工师傅猛地一拍大腿,站了出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道。
“我说怎么就你家上蹿下跳,闹得最凶!感情是打着修水管的名义,想从我们所有人的口袋里掏钱,去填你家的窟窿啊!”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空手套白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把我们都当二百五耍呢!贾家嫂子,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不要脸!我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呸!还在这哭穷卖惨,我看你家的钱都拿去买白面馒头了吧,心都撑黑了!”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秦淮茹母女俩的脸上。
贾张氏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哆嗦,躲在秦淮茹身后,再也不敢露头。
秦淮茹站在原地,承受着所有人的口诛笔伐,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让她钻进去。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易中海和阎埠贵,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铁青中泛着猪肝色的屈辱。
易中海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仿佛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他辛辛苦苦维系了几十年的“一大爷”的威信和公道形象,在贾张氏那一句蠢话之后,彻底崩塌,成了一个笑话!
他组织的集资,他宣扬的集体荣誉,现在全成了贾家敛财的遮羞布!
他,易中海,就是那个帮着骗子搭台唱戏的傻子!
阎埠贵则是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件事之后自己该如何撇清关系。他镜片后的双眼闪烁不定,已经开始悄悄地往后挪动脚步,试图从这场风暴的中心脱离出去。
猪队友!
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猪队友,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就在这混乱与愤怒的顶点,一个清朗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各位叔叔阿姨,大伙儿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林卫国一步迈出,站到了人群的焦点。
他没有声嘶力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