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波澜。
甚至没有焦距。
那是一种看路边石子,看地上蝼蚁,看一块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死物的眼神。
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漠然。
“嗡——”
刘光福的大脑,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所有准备好的狠话,所有酝酿好的情绪,都被这个眼神,瞬间抽干、蒸发,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有剩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沿着脊柱,疯狂地冲向天灵盖!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的膝盖一软,腿肚子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卫国,收回那道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目光,然后,像绕开一个垃圾桶一样,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自始至终,林卫国没有对他说一个字。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的轻蔑,比一千句一万句的辱骂,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恐惧。
不远处,中院的屋檐下。
三大爷阎埠贵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皮狠狠一跳,看见自己那个同样跃跃欲试、一脸不忿的儿子阎解成,也想往前凑。
阎埠贵脸色骤变,一把伸出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阎解成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拖回了屋里。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爸!你干嘛啊!”阎解成甩着被抓疼的胳膊,不满地嚷嚷。
阎埠贵没理他,转身先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惊悸。
他转过身,指着阎解成的鼻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与沙哑。
“你给我记住了!”
“从今天起,在这个院里,你惹谁都行,哪怕你去招惹傻柱那个浑人,都比去招惹那个林卫国强!”
阎埠贵的声音都在发颤。
“看见他,你就给我当没看见!他走东边,你就给我滚去西边!听见没有!”
“为什么啊?”阎解成脖子一梗,满脸不服气,“他不就是个要下乡的知青吗?等他走了,这院里不还是那回事?”
“下乡?”
阎埠贵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后怕。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告诉你,他就是明天要被人拉去枪毙,今天也能眼都不眨地把你连皮带骨头给吞了!”
“他那是什么?那是脑子!是手段!”
“你是什么?你就是个榆木疙瘩!你拿什么跟他斗?拿你这身傻力气,还是拿你那比煤球多不了几个窟窿的心眼?”
“离他远点!”
“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