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猪油。
贾张氏那一声尖利的反驳,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却没能激起半点波澜,反而让周围的寂静显得愈发诡异。
“棒梗不在!”
她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就是不敢对上保卫科干事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他……他去他姥姥家了,好几天了,还没回呢!”
这话说得磕磕巴巴,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钱科长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嘴角向下一撇,那张写满风霜的国字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透着不耐与威严。
他见惯了这种市井泼妇的伎俩。
“贾张氏。”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我提醒你一句。包庇、窝藏、妨碍公务,这三顶帽子,哪一顶扣下来,你都受不起。”
“今天这事,查出来要是跟你家有关系,你就是同犯!到时候,手铐可不认你年纪大!”
“连你一块儿带走!”
最后五个字,掷地有声。
贾张氏正准备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的架势瞬间就僵住了,那张老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神里的嚣张气焰被惊恐迅速浇灭。
她可以不要脸,但她怕被带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沉默的林卫国,动了。
他从人群的阴影里迈出一步,站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他没有去看已经变成一只惊弓之鸟的贾张氏,那样的角色,还不配他正眼相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院里每一个邻居的脸,最后,落在了那片昏暗的、可能藏着人的角落。
他的声音很清朗,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叔叔阿姨。”
“我那个炉子,有点不一样。”
这一句开场白,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林卫国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才继续说道。
“那是我运用了最新的工程热力学原理,亲手画图,亲手打造出来的。别说咱们院,就是放眼整个四九城,也绝对找不出第二台。”
“它的热效率,是普通煤炉的两倍还多。”
院里懂行的一些老师傅,眼神已经变了。
“为了实现这个效果,光是里面砌的特殊耐火水泥,用的高标号合金钢板,不算我熬了几个通宵的手工费,光是材料成本……”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了五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可怕。
“五十块钱。”
“嘶——”
这个数字,像一颗无声的炸雷,在四合院里轰然炸响!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浪,此起彼伏!
五十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三十来块的年代,五十块钱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个普通家庭将近两个月的生活费!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眼红心跳的巨款!
偷一个煤炉子,撑死了算个小偷小摸,批评教育一顿,赔点钱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