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甩袖离去的背影,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碎了办公室里最后一点虚假的温度。
空气死寂。
地上的那堆碎纸屑,是担保书的残骸,也是秦淮茹所有希望的坟场。
钱科长的视线从纸屑上缓缓抬起,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的嘴角,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那是欣赏,更是嘲弄。
欣赏林卫国这一手釜底抽薪的狠辣。
嘲弄眼前这两个蠢货的自不量力。
他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子,那一声“咳”,在针落可闻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了。”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分量。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秦淮茹,又瞥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像个木桩子一样杵着的傻柱。
“既然担保人自己都放弃了。”
“那这件事,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石子,精准地投进秦淮茹已经见底的心湖,没有涟漪,只有沉甸甸的坠落。
“你们可以回去了。”
钱科长下了逐客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不要妨碍我们保卫科正常工作。”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最后一扇门,关上了。
不,是被彻底焊死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又是怎么被傻柱半拖半拽着,挪出了那扇象征着权威与绝望的大门。
门外的走廊,阴冷幽长。
初春的穿堂风从尽头灌进来,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她的骨头缝里。
那点残存的体温,被瞬间抽干。
心,凉透了。
易中海。
一大爷。
那个她处心积虑巴结了多年,一直当作养老保障和最后靠山的男人,就这么放弃了她。
放弃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连一丝一毫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从今往后,在这座大院里,她秦淮茹,就是一个彻底的孤家寡人。
一个没了靠山,儿子还进了少管所的寡妇。
那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心里却不知道怎么盘算她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
那些曾经被棒梗欺负过的家庭,会怎么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不能!
就在这窒息的黑暗中,一丝微弱的光,挣扎着亮起。
秦淮茹的意识,从深渊中缓缓上浮。她的目光,失焦的瞳孔重新凝聚,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身旁。
定格在那个从头到尾,唯一没有抛弃她,还紧紧抓着她胳膊的男人身上。
傻柱。
何雨柱。
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瞬间,秦淮茹那双死寂的眸子里,迅速酝酿起一层浓重的水雾。
那不是绝望的泪,而是精心算计的武器。
“柱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揉碎了的玻璃碴,扎得人心疼。
她柔弱的身躯,顺势朝着傻柱的怀里一歪,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他的胳膊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倒下。
“我……我命苦啊……”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这副我见犹怜的姿态,精准地击中了傻柱心中最柔软,也最愚蠢的地方。
他本就因为师父的绝情而心烦意乱,此刻佳人入怀,梨花带雨,那点烦躁瞬间就被一种混杂着怜惜和保护欲的情绪所取代。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秦姐,你别哭了……你别这样……”
傻柱笨拙地安慰着,想拍拍她的背,手抬起来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师父他……他也是一时糊涂,他不是那个意思……”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