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早已将白腹海雕的身影吞噬,只留下屋顶上淡淡的鱼腥味,证明着昨夜那场奇特的“饭局”并非虚幻。
陈屿本以为,这只极具灵性的猛禽,不过是漫长海岛生涯中的一个有趣插曲。
故事,应该到此为止。
然而,次日清晨,天色刚从深蓝转向鱼肚白,一阵沉闷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监测站的宁静。
“哐当——!”
声音巨大,仿佛有人用铁锤在猛砸屋顶。
陈屿的眼皮猛地一跳,瞬间从浅眠中惊醒。
他翻身下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愠怒,快步走出房间。
当他抬头望向屋顶声源处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晨光熹微,将那道矫健的身影勾勒得清晰无比。
是它。
昨晚那位“饭友”。
此刻,这只白腹海雕正用它那双有力的爪子和喙,死死地控制着一根粗壮得有些夸张的浮木。那根浮木饱经海水冲刷,呈现出一种苍白的、饱含盐分的质感,体积几乎快要赶上它自身的尺寸。
它正拼尽全力,试图将这根沉重的“建材”,安放在屋顶信号塔的金属支架之间。
那笨拙而又执着的模样,意图再明显不过。
它在筑巢。
陈屿的眉梢抽动了一下,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带食材上门蹭饭的行为已经足够离谱了。
现在,吃饱喝足,一抹嘴,竟然直接开始在自己家屋顶上强行施工,准备盖一栋永久产权的“无敌海景房”?
陈屿看着那只海雕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巨大的浮木因为找不到平稳的支撑点,一次又一次地滑落,重重砸在屋顶的太阳能板旁边,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巨响。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发笑。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早已醒来的观众们,被这只海雕堪称“反客为主”的顶级操作,惊得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这雕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主播,我严重怀疑它昨天那顿饭就是投石问路,今天才是它的真实目的!”
“从饭友到室友,一步到位!恭喜主播喜提钉子户!”
“你们快看,它快没力气了,但是信号塔那个支架的结构根本就不平,是斜的,怎么可能放得稳木头。”
观众的分析一针见血。
陈屿也看得分明,信号塔的基座支架为了分散风力,设计成了三角形的稳定结构,坚固是足够坚固,但根本没有一处平面可以用来承载巢穴的地基。
那只白腹海雕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它没有放弃。
在又一次失败后,它没有立刻再次尝试,而是落在了屋顶的边缘,歪着头,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信号塔的支架,仿佛在思考着解决方案。
那股不屈不挠的劲头,让陈屿心中的那点不快,悄然消散。
他忽然觉得,这很有趣。
与这些充满灵性与野性的生命进行互动,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
更何况,系统的“亲和度”还在那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