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它如此执着,非要选自己这里当家。
那自己,为什么不帮它一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陈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监测站后方的仓库。
“兄弟们,看来今天我得给自己找个新邻居了。”
他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雕兄这么给面子,把家安我头顶上,我要是不表示一下,倒显得我这个房东太小气。”
“今天,就给它的‘海景房’,打个样板间级别的地基!”
话音落下,仓库的门被他“哗啦”一声拉开。
在翻找了片刻后,他拖出了几块废弃但材质极为坚固的金属网格,又扛出了几根分量不轻的合金支架。
这些材料沉重无比,压得他手臂肌肉都微微贲起。
陈屿扛着它们,迎着清晨凛冽刺骨的海风,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屋顶的维修扶梯。
高空作业,本身就具备风险。
更何况,海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脚下的金属梯面因为海水的湿气而异常湿滑。
每一步,陈屿都踩得极为稳健,核心力量绷紧,维持着身体的绝对平衡。
终于,他踏上了屋顶平台。
那只白腹海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
陈屿没有理会它,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头的工作上。
他选定位置,用特制的卡扣,将合金支架精准地卡在信号塔原本的基座结构上,利用三角形的稳定性原理,硬生生在半空中搭建出了一个稳固的支撑框架。
接着,他将金属网格铺了上去,再用高强度尼龙扎带,将网格与支架的每一个接触点都死死地捆绑、拉紧。
“咔!咔!咔!”
扎带被拉到极限的清脆声响,在风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这是一个枯燥且极其耗费体力的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近一个小时后,当最后一根扎带被剪断多余的部分,一个坚固、平稳、网格化的耐用平台,终于完美地呈现在了信号塔的支架之间。
它足以承受狂风暴雨,也足以支撑起一个足够大的鸟巢。
陈屿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只从头到尾都在静观的白腹海雕,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他伸出手,对着那个崭新的平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唳——!”
一声嘹亮高亢、穿云裂石般的鸣叫,骤然响起!
那只白腹海雕振翅而起,却没有立刻飞向那个平台,而是在陈屿的头顶上空盘旋了一圈。
当它再次落下时,陈屿从它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清晰地看到了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种隔阂的,郑重的、不加掩饰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