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和不安混合的味道。
老赵那双在边境风霜里磨出厚茧的手,正焦躁地互相揉搓着,关节发白。
“小凡,你这……你这太冲动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急。
“那个格里戈里,就是布拉戈维申斯克的地头蛇,一条喂不饱的狼!现在把他得罪死了,我们这十几车皮的货,怕是真的要烂在铁轨上了!”
林凡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倒退的、荒凉的西伯利亚景色,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叔。”
他开口,声音沉稳,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老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凡那张平静的侧脸,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凡当然清楚,对付地头蛇这种生物,讲道理是没用的,送钱也只会让他更贪婪。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天上请来一条真正的猛龙,一脚,就能把这条蛇碾成肉泥。
接下来的两天,格里戈里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权威”。
林凡那列满载着希望的列车,被丢弃在编组站最偏僻的一条侧线上,仿佛一块被世界遗忘的钢铁墓碑。工人们无所事事,老赵的嘴角急得起了燎泡。
而林凡,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启动了老赵几十年积攒下来的、那张深入到毛细血管的关系网。无数个电话打了出去,无数瓶伏特加作为敲门砖被送了出去。
他只打听一件事。
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哪支苏军部队的拳头最硬,权力最大?
同时,又最缺东西?
信息如同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名字。
伊万诺夫。
苏军某空降突击旅的旅长,将军军衔。
这是一支真正的王牌,是悬在远东上空的一把利刃,以雷霆万钧的机动和快速反应能力而闻名。
然而,帝国的余晖正在消散。
近期的经费削减,让这把利刃变得锈迹斑斑。载具趴窝,燃料告急,这位脾气火爆的将军,正为了部队的窘境而暴跳如雷。
一份非官方的战报,更是让伊万诺夫的困境被摆在了台面上。
就在前几天的演习中,他引以为傲的空降兵,因为极度缺少短途机动载具,在完成空降后,居然被一支兄弟单位的摩托化步兵营,用老掉牙的战术给“包了饺子”。
奇耻大辱。
整个远东军区都在看他的笑话。
“就是他了。”
林凡的手指在伊万诺夫的名字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道慑人的精光。
又花了几百美金的“介绍费”,在一位退役校官的引荐下,林凡终于在城市郊外的一处临时军营里,获得了面见这位将军的机会。
还没走进那顶巨大的指挥官营帐,一股压抑到几乎凝固的怒火就扑面而来。
“废物!一群废物!”
伊万诺夫将军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棕熊在嘶吼,震得营帐的帆布都在微微发颤。
林凡掀开门帘走进去。
营帐内,几名校级军官垂着头,站得笔直,任由将军的唾沫星子喷在脸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伊万诺夫的视线扫了过来,看到林凡这个陌生的华夏面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粗粝。
“有什么事快说!”
“我只给你三分钟!”
林凡没有半句废话,只是朝身后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