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实业的厂区,久违的轰鸣声重新占据了主导。
高大的烟囱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摆设,而是重新向天空喷吐着象征着生产与活力的白色蒸汽。车间里,被李东重新组织起来的老师傅们,正带着一群精神抖擞的年轻徒弟,将一台台封存已久的设备重新擦拭、调试、启动。金属的撞击声,机器的运转声,工人们的号子声,交织成一首激昂的工业交响曲。
新任总经理李东,这个在厂里干了半辈子的老实人,此刻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他每天第一个到厂,最后一个离开,嗓子喊得沙哑,脚步却从未停歇。在他的铁腕与热情的双重驱动下,整个工厂的颓靡之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终于得以爆发的,滚烫的生产热情。
然而,光亮越是刺眼,投下的阴影便越是深邃。
一间位于家属区,昏暗油腻的小饭馆里,酒气与怨气混杂在一起。前任厂长孙国富,这个被林凡一脚踢出权力中心的老油条,正满脸通红地拍着桌子。
“他一个外来的黄毛小子,凭什么!凭什么把我们这些为厂子流过血、出过汗的老人一脚踹开!”
“就是!那厂子是我们大家的,是国家的!凭什么让他一个资本家说卖就卖!”
桌子周围,几个同样被开除或降职的旧日心腹,正随声附和。他们失去了往日的油水和地位,心中的不甘与怨毒如同野草般疯长。
“国富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凑近了,压低声音,“我听说了,那小子下一步就要搞什么裁员,什么岗位优化!这一下去,咱们安插在厂里的那些亲戚朋友,不都得完蛋?”
孙国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灌下一大口劣质白酒,酒液辛辣地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想断我们的根,我就先掀了他的桌子!”
他阴恻恻地说道:“去,把风声给我放出去!就说那姓林的根本不是来搞生产的,他是要把厂子掏空,把设备、地皮全都卖了,然后卷钱跑路!他要把我们所有工人的饭碗都砸了!”
“再去找那些沾亲带故的,跟他们说,今天不闹,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去堵大门!我就不信,他一个外地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一场针对林凡的阴谋,就在这油腻的酒桌上,迅速成型。
……
总经理办公室。
李东恭敬地站在林凡面前,将刚刚从安插的眼线那里得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
林凡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听完李东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跳梁小丑而已。”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漠然。
“老李,不用管他们。让他们串联,让他们煽动,让他们把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聚集起来。”
林凡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厂区。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厂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一次性清理干净!”
他决定了,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