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舅舅王建国的人脉支持,事情的进展快得超乎想象。
奉天。
林凡坐在王建国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电话铃声响了一整天。
王建国一个电话打出去,就撬动了一张覆盖整个东北工业体系的关系网。
电话另一头,是飞鸽自行车厂那些主要的债权方。
原材料供应商。
地方银行。
这些债主,早就对那笔烂在账上多年的欠款不抱任何希望。孙国富那个老油条,每次都用哭穷和拖延的手段,把他们磨得没了半点脾气。
现在,一听说有人愿意接盘,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
“什么?有人要买飞鸽厂的债权?”
“真的假的?那厂子不都快倒闭了吗?”
当确认消息属实,并且对方愿意用现金立刻结算后,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哪怕是打个三折,甚至四折。
对于他们来说,这都等同于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财。
一个个喜出望外,恨不得立刻就签合同。
不到三天。
林凡用之前剩下的卢布,加上一部分兑换来的人民币,以一种近乎掠夺的低价,将一张张债务凭证收入囊中。
每一张凭证,都盖着鲜红的公章,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债务,也代表着一份对飞鸽厂的绝对控制权。
当最后一份银行的债权转让协议签下,林凡面前的文件,已经堆成了厚厚的一沓。
高达五百多万的全部债务,尽归他手。
他,一跃成为了这家国营老厂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债权人。
这一天,双鸭山市的天空有些阴沉。
林凡带着那厚厚一沓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债务凭证,再次来到了飞鸽自行车厂。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绝望的味道。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厂长办公室里那个脑满肠肥的孙国富。
他径直走向了轰鸣声早已停止的生产车间。
通过暗中观察,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一台老旧车床的车间主管,李东。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手上布满了机油浸透的老茧,眼神却依旧明亮。
技术过硬,为人正直。
这是林凡从工人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对李东的印象。
也正因如此,他不肯与孙国富那帮蛀虫同流合污,一直被死死地打压着,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
“李师傅。”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让李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清澈,带着一种与这个破败工厂格格不入的自信。
林凡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债权凭证的复印件递了过去。
“我姓林,现在是飞鸽厂最大的债权人。”
李东看着那份文件上刺眼的数字和红章,瞳孔骤然收缩。
“我打算重组工厂,踢走孙国富那帮人。”
林凡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事成之后,新工厂的总经理,你来当。”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李东。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碰倒了身旁的零件箱,金属零件滚落一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惊愕,难以置信,随后是眼中燃起的、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他看着林凡,嘴唇翕动了几下,沙哑的嗓子里才挤出几个字。
“林总……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李东粗重地喘息着,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好!”
“我干!”
“林总您说怎么做,我李东万死不辞!”
在李东的组织下,一场临时的全厂职工大会,在破旧的工厂礼堂里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