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墙角的几个硬纸箱旁,将早已准备好的样品,一件件取了出来。
“飞龙”牌高充绒羽绒服,深海蓝色,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拿在手里却轻若无物。
高帮防寒军靴,用一整张厚实的牛皮手工缝制,内里是厚达两公分的剪绒羊毛,线条刚硬,充满了力量感。
还有那不锈钢外壳、真空内胆的保温瓶,造型简洁,却远比苏军内部配发的铝制水壶精致百倍。
这些东西一摆出来,办公室里所有海军将领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们见过好东西,但从未见过将实用性、耐用性和款式设计结合得如此完美的东西。
这些做工精良的物资,精准地击中了他们作为军人的审美,更击中了他们对体面和尊严的渴望。
办公室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起来。
然而,当林凡将一个数字,一个经过他精确计算,远高于之前卖给空降兵伊万诺夫那批货物的总价格,用平静的语气报出来时——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空气中那种热烈的、充满期待的分子,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寂。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将领们,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后变成了错愕和不解。
帕夫洛夫将军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标志性的热情笑容,此刻也变得无比僵硬和为难。
他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身前用力地搓着,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林……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干涩,不再洪亮,带着几分尴尬。
“你的货物,绝对是最好的!它们……它们绝对值这个价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林凡对视。
“但是……但是我们海军的财政状况,比陆军那帮只会开坦克的蠢货还要糟糕得多!他们至少还能偷偷拆点坦克上的零件去黑市卖钱,我们……我们连船上的废铁都不能随便动啊!每一颗螺丝钉都有登记!”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林凡,眼神里混杂着恳求、疑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警惕。
“你看……这个价格,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他的语气放得很低,近乎哀求。
“你卖给伊万诺夫的价格,可比这个要低很多。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海军看上去比较光鲜,比较有钱?”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句最伤人,也最关键的话。
“你是看人下菜碟吗?”
谈判,在最核心的价格环节,轰然撞上了一堵冰墙,陷入了彻底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