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夫洛夫将军的声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西伯利亚寒风般的冷硬,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哀求的脆弱。他盯着林凡,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猜忌与期望正在激烈交战。
面对这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林凡没有急于辩解。
任何关于成本、渠道、汇率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空洞而虚伪。信任,不是靠语言建立的,尤其是在与这些用一生去怀疑和战斗的军人打交道时。
唯一的武器,就是事实。
一个能让对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判断的事实。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平静的笑意,没有回应将军的质问。他转过身,脚步从容不迫,走向堆在办公室角落的那几个硬纸板货箱。
箱体上,用俄文和中文印着“飞龙实业”的标志。
“将军,各位参谋长。”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室内沉闷的呼吸声。
“价格的问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他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刀锋在灯光下一闪。
“远东的冬天,寒冷刺骨,海上更是如此。在讨论生意之前,不如先验证一下,我带来的东西,究竟值不值得各位的信赖。”
“它究竟,暖不暖和。”
话音未落,匕首划过硬纸箱的封口,发出一声利落的轻响。
他伸手进去,先拿出了一件深蓝色的衣物。那件羽绒服在被取出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蓬松起来,看起来无比厚实,可林凡只用两根手指就将它轻松地提在空中,轻若无物。
紧接着,是一双高帮军靴。
靴子是用一整张厚实的头层牛皮制成,没有任何多余的拼接,线条刚硬流畅。靴筒内里,翻出雪白厚重的羊毛,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暖意。
“来,将军,您先试试。”
林凡站起身,将羽绒服和军靴,平举着递到帕夫洛夫的面前。
帕夫洛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作为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在下属和外国商人面前脱下军装,有失威严。
可林凡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自信。那是一种对自己的产品,拥有绝对信心的眼神。
最终,身体对温暖的本能渴望,战胜了将军的矜持。
他解开了将官大衣厚重的铜扣,将那件象征着权力的外套脱下,露出了里面笔挺的制服。然后,他坐到椅子上,有些费力地脱掉了那双让他双脚备受折磨的、硬邦邦的制式皮鞋。
当他接过那件羽绒服时,手腕不由得一沉,随即又猛地一轻。
他愣住了。
这件看起来如此庞大的衣服,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将手臂伸进袖筒,拉上拉链。就在拉链合上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妙的感觉包裹了他。办公室里那无孔不入的阴冷寒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在外。身体的温度,在短短几秒内,就被牢牢锁住,一种纯粹的温暖开始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这还没完。
当他的双脚,试探着伸进那双高帮军靴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脚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皮革,而是一片柔软到极致的、干燥而温暖的羊毛。他的脚底,仿佛踩在了一团被太阳晒过的云朵上。那厚实的羊毛,温柔地包裹住他的脚踝、脚背,将最后一点寒气彻底驱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脚底的涌泉穴猛地升起,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舒适与安全感!
对于一个常年在阴冷潮湿的舰桥上,站岗一站就是数个小时的海军将领来说,这种从脚底开始的温暖,简直就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