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走出院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有他获得新生后的平静,有柳三娘的娇媚,有温如玉的清冷,有他第一次施展神威的记忆。
他笑了笑,转身,将那两扇木门,轻轻地合上。
他没有上锁,只是依旧用那根竹竿,随意地别着。
或许,很多年以后,他还会回来。
也或许,永不。
他走到院门口,却发现,柳三娘不知何时,又来了。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酒坛,眼圈红红的,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决定。
“先生,要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楚河点了点头。
“去哪?”
“不知道。”楚河摇了摇头,“随便走走,看看。”
柳三娘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将手中的酒坛,递了过去。
“这是你最爱喝的‘女儿红’,奴家……把最后一坛也给你拿来了。”她哽咽道,“先生,这一走,以后……还会回来吗?”
楚河接过酒坛,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俏脸,心中,也难得地生出了一丝不舍。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他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说不定哪天,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又跑回来,赖在你那锦绣阁,吃你的,喝你的。”
柳三娘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她知道,楚河是在安慰她。
“先生,保重。”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底。
“你也是。”楚河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七叶火莲’,记得按我说的法子用。以后,没人再给你渡阳气了,自己要当心。”
听到这话,柳三娘的脸,又红了。她点了点头。
楚河不再停留。
他仰起头,将那坛“女儿红”,一饮而尽。
“好酒!”
他大笑一声,将空酒坛随手一抛,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镇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孤单,却又潇洒。
柳三娘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蹲下身,发出一阵压抑的哭泣。
……
楚河离开了青石镇。
他没有去平阳县,也没有去任何一个繁华的城池。
他选择的,是一条通往更深处、更未知的大山深处的路。
他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山野,终究是困不住他这条潜龙。
当他再次入世之时,整个天下,又将因他,而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