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位在古玩圈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者,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凡,又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件锈迹斑斑的青铜兽首。
周老的手还停留在兽首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纵横古玩界大半生,凭借经验和眼力吃过肉也打过眼,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一个高中生,隔着几乎完全锈蚀的表面,不仅断言其纹路性质,甚至连内部空心、曾填充混合物这种细节都能“看”出来?这已经不是眼力的问题了,这简直是……透视?!
钱老盘核桃的动作早就停了,张着嘴,看看林凡,又看看吴老,眼神里全是“你从哪儿找来的这小怪物”的询问。
吴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林凡眼力非凡,但也没料到会非凡到这种地步!他喉咙有些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小……小兄弟,你刚才说的……有几分把握?”
林凡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那青铜兽首上。他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再次深入那厚重的历史包浆之下,仔细勾勒着那些被岁月模糊的符号轮廓。与手中铁片的纹路、那本古籍中的记载,以及数次修仙梦中零碎见过的符文碎片相互印证、比对。
“七八分吧。”林凡语气依旧平淡,“这些符号的结构,确实很特别。它们似乎不是单纯装饰,更像是一种……能量引导的回路。”
“能量引导?”周老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眉头紧锁。这个词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古玩鉴定的范畴,听起来更像是玄幻小说里的东西。
但林凡接下来的举动,让他们彻底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之中。
只见林凡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代笔,在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划动起来。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指尖划过之处,仿佛牵动了无形的丝线,空气中似乎泛起极其微弱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正在凭藉神识的记忆和感应,临摹还原兽首内部那几个被锈蚀掩盖的古老符号!
虽然只是虚空划动,没有灵力灌注,无法产生实际效果,但那勾勒出的轨迹,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古朴、神秘、甚至略带压抑的气息!
三位老者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林凡的手指。他们看不懂那是什么符号,但那笔画间的古拙意味、那种难以言喻的“神韵”,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种敬畏,仿佛目睹了某种跨越时空的、不该被凡人窥视的奥秘!
林凡的手指停了下来,空气中那无形的轨迹也缓缓消散。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勾勒:“还不够完整,锈蚀破坏了不少关键连接点。而且,这种结构的能量导向似乎是向内汇聚和封存的,与常见的向外引导或扩散的符文不太一样……”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答老者们无声的疑问。
茶室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三位老者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体系!
虚空画符?能量导向?符文?
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钱老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铺着软垫的茶桌上,他都毫无察觉。
周老嘴唇哆嗦着,看着林凡,又看看那兽首,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茫然。
吴老则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有天分的后辈,而是像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谜团。
窗外,远处那个伪装的身影几乎把望远镜捏碎,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急促地低语:“目标正在空中勾勒未知图案!疑似某种特殊仪式或信息传递!无法解读!重复,无法解读!请求指示!”
林凡似乎才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来,看到三位老者石化的表情,顿了顿,解释道:“只是一种推测。古代很多纹饰可能都带有原始宗教或神秘学的含义,我只是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胡乱猜想罢了。”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掩饰他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举动和言论。
周老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变调:“小……小兄弟!这……这东西……你……你还要看吗?”他几乎不敢再让林凡碰那兽首了。
林凡摇摇头:“不用了。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谢谢吴老招待,我先告辞了。”
他站起身,礼貌地点点头,无视了三位老者惊魂未定的目光,转身走出了茶室,离开了聚宝斋。
留下三位古玩圈的老江湖,对着一件锈蚀的青铜器,面面相觑,久久无言。茶香依旧,但他们却再也品不出丝毫滋味,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今天发生的事情,恐怕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林凡,走在古玩街喧嚣的人群中,神识却沉浸在刚才临摹的那几个残缺符号里。
“向内汇聚和封存……”他喃喃自语,“有点像……一个微型的、自我封闭的能量容器?或者……是一个封印?”
他想到了那枚铁片,想到了古籍中的记载,想到了修仙梦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现实世界的古老遗存,与梦境中的超凡知识,似乎正在某种层面上,慢慢重合,指向同一个神秘的源头。
第七办公室的监视?古玩老者的震惊?
这些都只是表象。
林凡感觉,自己正在逐渐接近某个更深层次的、被漫长岁月所掩盖的真相。
而这一切,都让他那探索未知的本能,愈发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