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太上峰,静虚堂偏殿。
往日清冷的殿宇内,此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药香混合的奇异味道。林凡(墨羽)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云瑶平放在一张铺着柔软灵蚕丝毯的玉榻之上。
云瑶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眉心处凝聚着一丝驱之不散的暗红煞气,那是血煞蚀魂留下的恶毒印记。她的身体冰冷,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林凡站在榻前,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如铁。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按在云瑶气海之上。指尖,暗金色的气血之力如同温顺的溪流,极其小心地、一丝丝地渡入她体内。
这过程远比一场生死搏杀更加凶险。云瑶的经脉早已被阴毒的血煞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脆弱不堪。林凡的气血之力虽蕴含磅礴生机,却也同样霸道无匹。他必须以远超常人的精准控制力,将力量约束到极致柔和,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一边小心翼翼地驱散、炼化那些附骨之疽般的血煞余毒,一边又以寂灭淬体诀中蕴含的生机滋养她受损的经脉与枯竭的元气。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一次气血的流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殿外,玄诚子负手而立,神色复杂地望着紧闭的殿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偏殿内那股磅礴却又被极力约束的生机力量,正与一股阴冷顽强的血煞之力进行着无声的较量。那股生机力量的精纯与厚重,让他这位化神修士都感到心惊。
“师尊。”柳凝霜悄然来到玄诚子身后,脸上带着担忧与一丝敬畏,“大师兄他……真的救回了云瑶师妹?血煞宗七长老乃是元婴大圆满的魔头,他……”
玄诚子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他走的,已非我等熟知的道途。其力之诡,其势之霸,远超想象。血煞宗……此次怕是踢到了铁板。”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传令下去,封锁云瑶获救的消息。加强宗门戒备,尤其是山门与各峰要道,谨防血煞宗报复。”
“是。”柳凝霜躬身应命,悄然退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位曾经温润如玉、专注道法的大师兄,如今归来,却变得如同深不可测的洪荒凶兽,令人敬畏,也令人……隐隐不安。
殿内,林凡的救治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云瑶体内最深处的几缕本源血煞,如同狡猾的毒蛇,盘踞在心脉与识海交界之处,顽固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彻底摧毁她的生机。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他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芒吞吐不定,散发出寂灭与吞噬的恐怖气息。右手则依旧温和地输送着生机气血。
“寂灭……吞煞!”他心中低喝。
左手剑指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点在云瑶眉心!那缕寂灭气血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侵入,却又在接触到云瑶脆弱神魂的刹那,化为无数细如牛毛的丝线,轻柔地缠绕上那几缕血煞本源!
嗤!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那几缕顽固的血煞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哀鸣,瞬间被那寂灭丝线吞噬、炼化,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林凡右掌猛地一按!更加磅礴的生机气血如同温暖的潮汐,瞬间涌入云瑶枯竭的经脉,护住她受创的心脉与神魂!
“嗯……”云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那丝萦绕不散的死气,终于开始消散。
林凡缓缓收回双手,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最危险的关头已经度过,接下来便是以水磨工夫,慢慢温养她的经脉,补充亏损的元气了。
他取出一枚得自陨星涧、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赤玉果,小心榨出汁液,滴入云瑶口中。又取出一些对外伤和温养神魂有益的灵药,仔细处理她身上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夕阳西下,余晖将云海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但他的眼神却穿过这祥和的景象,投向了更远、更深的未知。
血煞宗……七长老……元婴大圆满……
这些名词在他心中盘旋。一个元婴大圆满的长老,竟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天衍宗的内门弟子?这背后绝不简单!云瑶身上,或者说天衍宗,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血煞宗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一个重要的据点?
现实中的父母……黑狱的禁锢……第七办公室的威胁……
梦境中的纷争与现实的危机,如同两条无形的锁链,同时缠绕着他。力量!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足以粉碎一切阴谋、打破一切枷锁的力量!
寂灭淬体诀第三层大成,碎星拳初成,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必须在第七办公室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前,拥有绝对的反抗之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云瑶苍白的脸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必须尽快解决此间之事。”
无论是为了报答宗门的养育之恩,还是为了斩断此界因果,全心应对现实危机,他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天衍宗乃至整个梦境世界的威胁,彻底铲平!
而血煞宗,便是第一个需要碾碎的绊脚石!
殿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林凡的身影矗立在窗前,如同融入暮色的雕塑,周身散发着冰冷而决绝的气息。暗流已然涌动,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