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山脉,死寂无声。
曾经煞气冲天、魔影重重的血煞宗山门,此刻已化为一片巨大的、弥漫着血色尘埃的废墟。断裂的山体,焦黑的土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死亡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毁灭性的战斗。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天际落下,现出林凡(墨羽)的身影。他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周身蒸腾的气血之焱缓缓收敛入体,露出那散发着不朽光泽的强健身躯。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碾碎的并非一个传承数百年的魔道宗门,而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目光扫过这片死地,确认再无任何生命气息残留。
血煞宗,已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抹去。
事了拂衣去。
林凡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数里之外,再一步,便化作天际一道细微的流光,朝着天衍宗方向疾驰而归。来时煞气滔天,归时云淡风轻。
……
天衍宗,太上峰。
当林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静虚堂前时,整个宗门上下,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笼罩。
消息传得飞快。
一人一拳,踏平血煞宗,斩化神老祖!
这如同传说般的事迹,让所有听闻者都感到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因为那道归来的身影,那即便刻意收敛也依旧令人窒息的磅礴气血与无形威压,便是最好的证明!
往日那些或嘲讽、或不解、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此刻全都化为了最深的敬畏与恐惧。弟子们见到他,无不远远躬身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楚惊天更是早已吓得闭门不出,生怕被这位脱胎换骨、煞神般的大师兄想起旧怨。
静虚堂内,玄诚子看着缓步走入的林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欣慰、震撼、担忧、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疏离与陌生。
“血煞宗……”玄诚子声音干涩地开口。
“已灭。”林凡平静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云瑶榻前,仔细探查了她的情况。在他的气血持续温养下,云瑶的脸色已恢复了些许红润,呼吸平稳悠长,只是神魂受创颇重,依旧沉睡未醒。但性命已然无忧。
林凡心中微松。
他转身,看向玄诚子,微微躬身:“师尊,云瑶师妹便托付给您和宗门照料了。”
玄诚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不解:“你……又要离去?”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弟子已然拥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为何还要执着于那“毫无前途”的体修之路,甚至刚回来便要离开。
林凡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熟悉的殿宇,最终落在那沉睡的云瑶脸上,缓缓道:“此间恩仇已了。弟子……自有必须离去的原因。”
他的道,不在此界。他的战场,在现实那冰冷的黑狱之中。此界种种,于他而言,终是镜花水月,一场大梦。如今梦将醒,他必须回去,去面对真正的枷锁与敌人。
玄诚子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深知再劝无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你的路,早已非为师所能窥探。去吧……天衍宗,永远是你的师门。若有需……唉,只怕你也无需宗门相助了。”言语间,竟带上了一丝萧索与感慨。
林凡再次躬身一礼,这一次,更深了几分。无论道路如何不同,师尊的授业之恩,宗门的庇护之情,他铭记于心。
他转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静虚堂,走向了后山那处僻静的山崖——他昔日离去之地,亦是今日归去之途。
夕阳余晖洒落,将云海染成金红,景象一如往昔。
林凡站在崖边,山风吹拂着他沾染血污与尘土的衣袍。他望着这片生活了百年的宗门,目光掠过云雾缭绕的殿宇,掠过静虚堂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割舍的复杂情绪。
现实世界的冰冷囚笼,父母的安危,第七办公室的威胁……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催促着他必须立刻回归。
可这里……师尊的教诲,云瑶的依赖,宗门的庇护……这些,难道就真的只是一场梦,可以轻易割舍吗?
这具由寂灭淬体诀千锤百炼而成、蕴含着足以撼动此界力量的肉身,这身足以守护宗门的修为……若就此随梦境消散,回归那具被禁锢的、羸弱的现实躯壳,岂不可惜?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