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深处,溪水潺潺,在嶙峋的石块间跳跃,溅起细碎的水花,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几株老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浓密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蝉鸣声被水声冲淡了些,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沈云绣将轮椅停在老槐树下一块平坦的大青石旁,用石头固定好轮子。她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先自己喝了一小口润润干渴的喉咙,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适。她弯下腰,对着轮椅上的林凡柔声道:“小凡,喝点水,一会儿给你擦擦脸,凉快凉快。”
林凡安静地坐着,目光茫然地落在溪水上跳跃的光点,对沈云绣的话毫无反应。
沈云绣习以为常,拿起水壶,准备喂他喝水,根本没意识到树后藏着一个人。就在她俯身靠近林凡的瞬间,宽大的槐树后,伸出了一只手。
是张河!
他脸上带着扭曲的狞笑,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动作快得惊人!趁着沈云绣注意力全在林凡身上,他闪电般伸出手,将藏在手心的一小撮白色粉末,精准地倒进了沈云绣刚刚喝过、壶口还湿润的水壶里!
粉末遇水即溶,无色无味,瞬间消失无踪。
沈云绣毫无察觉。她小心地将壶口凑近林凡的嘴唇,倾斜水壶,喂他喝了几口。林凡喉结滚动,顺从地吞咽着。
做完这一切,沈云绣才直起身,自己也觉得有些燥热,便又拿起旁边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滑入喉咙,她并未感到任何异样。
张河早已缩回到老槐树后,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兴奋地等待着药效发作,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起初,沈云绣只觉得这溪边的午后似乎比平时更闷热一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以为是推轮椅走路的缘故,并未在意。她拿出干净的毛巾,在溪水里浸湿,拧干,准备给林凡擦脸。
然而,当她弯下腰,指尖刚触碰到林凡微凉的脸颊时,一股异样的热流猛地从她小腹深处窜起!如同点燃了一簇火苗,瞬间席卷全身!
“嗯…”沈云绣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扶住轮椅扶手,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模糊、旋转。那股热流越来越凶猛,如同岩浆般在她血管里奔涌,烧得她口干舌燥,皮肤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怎…怎么回事…”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眩晕感,但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又焦灼的渴望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意识到不对劲,惊恐地看向手中的水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被下药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她想逃跑,双腿却软得像面条,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粗糙的槐树干上,才勉强没有摔倒。她大口喘息着,视线越来越模糊,理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身体里那团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火焰!
“嘿嘿嘿…”张河再也按捺不住,从老槐树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看着沈云绣倚着树干,脸颊潮红,眼神迷离涣散,呼吸急促,衣衫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脸上露出了得逞的淫笑。
“大丫妹子,热了吧?难受了吧?别怕,哥这就来帮你…”他搓着手,一步步逼近,目光贪婪地在沈云绣身上扫视。
沈云绣残存的理智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恶心,她拼命想躲开,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只能发出绝望而含糊的呜咽:“滚…滚开…”
张河对她的抗拒置若罔闻,反而更加兴奋。他走到沈云绣面前,伸手就想将她搂入怀中。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旁边轮椅上的林凡。那个傻子依旧安静地坐着,头微微歪着,目光空洞地望着溪水方向,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妈的,碍事的废物!”张河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他此刻精虫上脑,又对林凡积怨已久,嫌他碍眼挡事,更怕他万一突然叫喊引来别人。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升起——先解决掉这个累赘!
他狞笑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事先准备好的短棍。他掂量了一下,眼神凶狠地盯着林凡的后脑勺,没有丝毫犹豫,手臂高高扬起,用尽全力,朝着那个毫无防备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去死吧!傻子!”
棍子带着破风声,裹挟着张河所有的恶意和力量,眼看就要将砸到林凡的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短棍距离林凡后脑勺不足半尺的瞬间,林凡那始终空洞涣散的眼神,骤然间聚焦!不是意识的清醒,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致命威胁的极致感应!
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寂灭淬体诀》所淬炼出的战斗本能,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他的身体,在意识尚未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已自行驱动!
只见林凡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如同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快如闪电般向后一挥!没有招式,没有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极致爆发!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张河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高速行驶的火车头,狠狠撞在了他握着短棍的手腕上!
剧痛!骨头碎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张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短棍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巨锤击中的破麻袋,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越过三四米的距离,“轰”地一声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槐树干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张河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昭示着刚才那恐怖一击的力量。
整个林荫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溪水依旧潺潺流淌,以及沈云绣倚在树干上,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滚烫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