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后的玉米地，正值盛夏，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密密麻麻，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青纱帐。叶片宽大肥厚，边缘带着锯齿，在正午的烈日下蒸腾着湿热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带着甜腥的青草味和泥土的土腥气。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令人心烦意乱，更添了几分沉闷和压抑。
张河蹲在玉米地边缘一处被踩倒的秸秆丛里，汗水顺着油腻的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花里胡哨的T恤领口。他烦躁地拍死一只落在胳膊上的大蚊子，留下一点血渍，眼神却死死盯着玉米地旁那条被踩得发白、通向更偏僻山坳的土路。
他在这里蹲了快三天了。
自从上次在林家小院门口被沈云绣当众呵斥，又被那个傻子林凡莫名其妙地弄得浑身不自在后，张河心里的邪火就再也压不住了。沈云绣那清冷倔强的眼神，那一次次毫不留情的拒绝，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自尊。他张河在村里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一个女人，还是个没了爹、娘病得快死、自己连大学都上不起的村姑，凭什么敢这么对他？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张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不再满足于骚扰和恐吓，一个更恶毒、更直接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他要得到她！用最粗暴、最不容反抗的方式！他要彻底碾碎她那点可怜的自尊，让她知道得罪他张河的下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几天前，他借口去镇上办事，偷偷溜进了那条藏在旧街深处、鱼龙混杂的巷子。在一家连招牌都没有、只开着一扇小破门的地下药铺里，他花了不菲的价钱，从一个眼神浑浊、满口黄牙的老头手里，买到了一小包用劣质油纸包着的白色粉末。
“好东西…嘿嘿…”老头咧着嘴，露出满口黑牙，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猥琐的光，“指甲盖那么一点，掺水里，保管贞洁烈女也变荡妇…不过小子，悠着点，劲儿大着呢…”
张河捏着那包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油纸包，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有犯罪的紧张，更有一种即将得逞的扭曲兴奋。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包塞进裤兜最深处，仿佛揣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接下来几天，他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开始暗中观察沈云绣的行踪。他很快发现，沈云绣每隔两三天，会在午后太阳最毒辣、村里人大多在家歇晌的时候，推着那个傻子林凡的轮椅，沿着这条土路，去山坳那边一个更僻静、靠近溪流的林荫地，那里凉快。
人迹罕至，时间合适，简直是天赐良机！
张河的心脏被贪婪和恶意填满。他盘算着：等沈云绣把那个傻子安顿好，准备给他擦洗或者喂水的时候，他再悄悄摸过去。那包药粉，就下在她随身带的水壶里！等她药力发作，神志不清，那个傻子就是个废物，随手捡块石头就能把他敲晕了扔一边去！到时候，这荒郊野岭，青纱帐深处，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他甚至想象着沈云绣药力发作后，主动投怀送抱的样子，想象着她清醒后那屈辱绝望的眼神，一股扭曲的快感让他浑身战栗。
今天，就是今天！
张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他摸了摸裤兜里那包硬硬的油纸包，又伸手从旁边的秸秆丛里，摸出一根他早就准备好的、手腕粗细、沉甸甸的硬木短棍。棍子一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他掂量了一下棍子的分量，想象着它砸在林凡后脑勺上的闷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玉米地里闷热异常，汗水浸透了张河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蚊虫嗡嗡地围着他打转，但他此刻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的感官都锁定在那条土路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
远处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个身影。
沈云绣推着那辆熟悉的旧轮椅，正慢慢走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脚挽到小腿，露出纤细的脚踝。她低着头，似乎在跟轮椅上的林凡说着什么，阳光照在她清秀却难掩疲惫的侧脸上。轮椅上的林凡，依旧安静地坐着，头微微歪着，目光茫然地投向未知的远方。
张河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身体微微弓起，攥紧了手中的木棍，悄无声息地往玉米地深处缩了缩，将自己彻底隐藏在茂密的青纱帐之后。
他的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玉米叶缝隙，死死锁定在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上，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
玉米地深处，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越来越近的、轮椅碾过土路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