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仙子的洞府,本是百花谷中一处清幽雅致的所在。
窗外,几株百年灵兰本该吐露芬芳,此刻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气,花瓣蔫垂,叶片黯淡无光。
连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都染上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清韵仙子站在窗边,纤细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与决绝。
她脸上的轻纱早已被泪水浸湿,紧紧贴合在肌肤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
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让泪珠滑落。屈辱、愤怒、悲凉,在她心中疯狂交织、翻涌。
凌云殿中,凌啸天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笑容,那将同门师姐妹明码标价、视若货物的言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她对正道大宗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斩碎。
寂静中,只有清韵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灵兰叶片无风自动的细微沙沙声,仿佛也在为这不堪的命运哀鸣。
良久,清韵猛地转过身。她抬手,指尖灵光微闪,一枚温润的传讯玉简出现在掌心。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捏不稳那枚玉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将神念与满腔无法宣泄的悲愤,狠狠灌注其中。
“柳师姐…”
她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递,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哽咽,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破碎的痛楚。
“凌天宗…他们…他们竟提出如此趁火打劫、无耻之尤的条件!”
“欲我宗献上十位金丹期的师姐师妹…为质为妾!方可…方可出兵!”
“师姐…她们是我的同门,是宗门的栋梁,是活生生的人啊!岂能…岂能如同货物般被交易?!”
她的神念因激动而剧烈波动,玉简表面光华急闪。
“我等以诚心求援,换来的竟是如此落井下石!正道大宗?同气连枝?皆是虚妄!皆是骗局!”
传讯的最后,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凛然与决绝。
“师姐…珍重。”
神念输送完毕,玉简光芒黯淡下去。清韵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倚着冰冷的石壁,才勉强没有倒下。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