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泉幽谷,藏于东域边缘的群山褶皱深处,谷内灵气虽不算充沛,却也是众多女修在乱世中赖以栖身的净土。
然而,近些时日,这片净土的宁静,却被来自外界的惊涛骇浪彻底打破。
林凡盗取九幽门至宝“古魔真血”,引动东域各大势力齐聚陨仙谷,如今已被重重围困、危在旦夕的消息,终究还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碧泉幽谷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许多女弟子不敢相信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飘向远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沉稳可靠的身影。他曾在她们落难时多次伸出援手;也曾在谷中资源匮乏、强敌环伺之际,送来珍贵的丹药与灵石。他的恩惠,如同春风化雨,早已渗入谷中许多人的心里。
议事厅内,谷主瑶光真人端坐上位,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与疲惫。下方,诸位长老分坐两侧,脸色各异,梅长老等人面带愤慨,而更多长老则是沉默,眼神复杂。
“……消息已经确认了。”一位负责外联的长老声音干涩地汇报,他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九幽门冥灯老魔亲自坐镇,布下了天罗地网。太虚剑宗、五毒教、乃至白骨观、玄阴教等大宗门,也都有炼虚期大能出现在陨仙谷。如今谷外,已是龙潭虎穴。他,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虽然关于林凡就是厉绝的猜测早已在谷内流传,大家心中或多或少已有准备,但当“在劫难逃”这四个字被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时,带来的冲击依旧是巨大的,尤其是联想到他数次对百花谷的援手之恩。
厅内一片死寂。过往的恩情与对方的身份背景带来的压力,疯狂交织、碰撞,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茫然与无措,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即便如此……”梅长老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她环视众人,眼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愤懑,“即便他过去真的是魔门中人,可他救百花谷于危难是不争的事实!没有他,我们早已灭谷多次!这份恩情,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死地而无动于衷吗?”
“梅长老,慎言!”另一位面容严肃、掌管戒律的长老立刻沉声反驳,语气严厉,“并非我等忘恩负义!而是现实如此!你可知如今陨仙谷外是何等光景?炼虚老祖齐聚!那是足以颠覆一域格局的力量!我百花谷如今式微,拿什么去插手?凭你我这点微末道行,去闯那龙潭虎穴?那不是报恩,那是送死!更是将整个百花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难道就因为他可能是厉绝,我们就该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任由恩人……任由他陨落吗?”一位较为年轻的长老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充满了挣扎。
“并非置身事外,而是无能为力!”戒律长老痛心疾首,“我们此刻最该做的,是紧闭山门,加固阵法,祈求这场风暴不要波及我百花谷!一旦我们的人出现在陨仙谷,被任何一方势力察觉,都可能被视为林凡的同党,届时,我百花谷万年道统,很可能就此断绝!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可他现在身陷重围!我们难道就真的只能在这里争论,什么都不做?”梅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
“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戒律长老反问,声音压抑着无奈与焦躁,“是能对抗炼虚,还是能破开万军?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也许……也许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奇迹发生,或者……等待一个最终的消息。”
“至少……至少该派几个人,远远地……去看看情况呢?”另一位长老迟疑地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声音微弱,“万一……万一有什么转机,或者……至少能知道个确切的结果……”
“糊涂!”戒律长老厉声打断,“派谁去?谁去不是送死?而且一旦暴露,就是授人以柄!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各方动静,我百花谷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争论声中充满了无力感,以及深藏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愧疚。百花谷太弱小了,在外界的惊天风暴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自保已是艰难,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最终,瑶光真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下了决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传令,全谷进入最高戒备,阵法全开,所有弟子无令不得出谷。外界之事……我百花谷,无力插手。一切……且看天意吧。”
命令带着沉重的无奈传下。大多数弟子纵然心中复杂,也只能遵从,在不安中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