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林荫寂静,唯有风吹叶动的沙沙声。
林凡看向身旁昏迷不醒的沈云绣。少女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眉头紧锁,显然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痛苦和惊吓。林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小心翼翼地帮沈云绣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扣上纽扣,轻轻拍掉身上的灰尘,尽量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动作间,指尖难免触碰到少女温热的肌肤,融合了新生意识的林凡,心头竟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他将沈云绣挪到槐树下,让她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姿势尽量舒适一些。
做完这些,林凡看向不远处,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张河。
林凡站在昏迷不醒的张河身旁,眼神冰冷如铁,再无半分之前的茫然。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张河颈侧。脉搏紊乱而虚弱,手腕处不自然的扭曲显示着严重的骨折,但性命无碍。这伤势,正是他(或者说,这具身体本能反击)的“杰作”。
(张河……此人虽蝼蚁,但眼下,却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控制他,比杀了他,利益更大。)
杀张河,易如反掌。但尸体如何处理?村主任的儿子莫名失踪或死亡,必引警方调查,第七办公室的视线很可能因此重新落回他这个“异常个体”身上。他如今力量与在黑狱时相仿,本体脆弱,绝不能再引起任何官方超凡力量的注意。更重要的是,云绣醒来,若发现张河被杀,她一个弱女子,该如何自处?惊恐?猜疑?甚至可能被牵连?这绝非林凡所愿。
这张河是村中一霸,耳目众多。控制了他,就等于在村里埋下了一颗钉子。既能借他之手处理琐事,避免自己过早暴露,也能通过他,观察是否还有其他人对自己这具“傻子”身体或沈云绣抱有恶意。
林凡心念一动,神识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符文,融入张河的潜意识深处。林凡的神识在其中穿梭,轻易地找到了张河意识的核心。
张河的识海一片混乱,林凡没有费力去翻阅他的记忆,而是直接以自身强大的神魂本源为基,开始在张河意识最深处,编织一个真实无比的“梦境”,并构筑一个绝对忠诚的“奴印”核心。
昏迷中的张河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脸上浮现极致的恐惧,随即平复,眉心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印记一闪而逝。
“醒来。”林凡通过奴印传递出冰冷的意念。
张河猛地睁开眼,眼神先是涣散,随即被奴印中蕴含的绝对服从意识所取代。他看到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林凡,如同见到最恐怖的存在,挣扎着想跪地求饶,却因手腕剧痛和内心的战栗而瘫软在地。
“主……主人……”他声音嘶哑,充满恐惧。
“记住,”林凡的意念如同寒冰,直接印入他的脑海,“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回去后,暗中保护、帮助沈云绣及其家人,不得再行欺凌,对外表现如常,尤其不得泄露我之异常。若有违逆,魂飞魄散。现在,滚回去治伤,等候差遣。”
“是……是!小人明白!明白!”张河忍着剧痛和恐惧,连连磕头,然后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子的方向逃去,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打发走张河,林凡推动轮椅,回到沈云绣身边不远处停下。他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空洞、茫然的神情,目光涣散地望着虚空,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掌控他人生死的人与他毫无关系。他就这样静静地守护在昏迷的沈云绣旁边,像一个无知无觉的木偶。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色。
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呼唤声,是林母的声音,带着焦急:“小凡!大丫!你们在哪儿呢?”
林凡心中一动,依旧维持着呆傻的表情。现实中虽然只过了半天,可是林凡的意识在修仙界已度过数十年,他对父母始终是怀有牵挂。
不一会儿,林母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口,她一脸焦急,当看到老槐树下的情景时,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天都快黑了,也不怕着凉!”林母先是看到靠在树干上“睡着”的沈云绣,心疼地埋怨了一句,又看向轮椅上的儿子,见儿子呆呆地坐着,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
她轻轻蹲下身,拍了拍沈云绣的肩膀,柔声唤道:“大丫?大丫?醒醒,回家了。”
沈云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林母,又瞥见一旁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林凡,以及感受到身体传来的不适,昏迷前那恐怖而羞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沈云绣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羞愧到极点的潮红。她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巨大的愧疚、羞耻、痛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我……我竟然……对小凡……做了那种事?!)
她甚至不敢去看林凡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那是对她最大的谴责。
沈云绣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像被巨石堵住,窒息得难以呼吸。巨大的罪恶感和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林母见沈云绣神色不对,关心地问道。
沈云绣猛地回过神,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低下头,不敢看林母和林凡的眼睛,用细若蚊蚋、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没……没事,婶子。我……我就是头有点晕。我……我先回去了,您照顾好小凡。”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草屑泥土,低着头,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林母看着沈云绣踉跄跑远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丫头今天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真的不舒服。她叹了口气,转身推起轮椅,柔声对儿子说:“小凡,咱们也回家吧,天快黑了。”
轮椅缓缓启动,林凡依旧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然而,在他深邃的眼眸底下,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云绣……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再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