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分钟光景,凌峰眼角余光便瞥见了走廊尽头的轮廓,一块巴掌大的青铜圆盘被玄铁锁链吊在半空,锁链缠在顶部的石梁上,随着气流轻轻晃动,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目光扫过圆盘周围,石壁光滑无隙,地面也没有暗格凸起,连空气都平稳得很,身体本能的预警更是半点没有。凌峰脚下速度未减,反而将灵气往大腿肌肉里又灌了几分,原本就紧绷的肌纤维骤然收缩,像两团蓄满劲的钢簧狠狠弹开,“嘭”的一声,脚下青石板竟被踩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借着这股爆发力,凌峰整个人拔地而起,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一步便跃出丈许高,指尖稳稳就要触到了捆绑圆盘的锁链。可就在指尖碰到锁链的刹那,“咔嚓、咔嚓”的机械转动声突然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一股冷风擦着脖颈掠过,还带着撕破空气的“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袭来。
空中无法借力,凌峰只能本能地扭转身形,试图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他左手迅速抓住圆盘,右手屈起护在身前,护体气膜下意识地往背后凝了凝,可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只有一阵轻飘飘的触感擦过后背,紧接着便是“哗啦”一片脆响。
等凌峰稳稳落地,才回头看清状况,满地都是碎裂的木片,显然刚才偷袭他的,就是这些普通木头制成的机关暗器。
“原来是普通木头……”凌峰恍然大悟,难怪他没感受到危险——他如今已是炼肉境,护体气膜足以抵御这些凡物的攻击,除非是攻击眼睛、咽喉这些敏感部位。
他掂了掂手中的青铜圆盘,想起之前莫教习说的“你如今的实力,在本次大比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此刻才算彻底明白,只要突破锻皮境圆满、凝聚护体气膜,这木猴阵的机关根本造不成威胁,刚才聂宏那般狼狈,多半是还没凝出气膜,只能靠肉身硬抗木猴的攻击。
“算了,没意思,还是早点回去修炼实在。”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刚行至走廊中段,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嘎吱”声,夹杂着木棍敲击地面的“笃笃”响。凌峰抬眼一看,正好碰到了前来追赶的木猴。他只需腾空一跃然后在墙壁轻轻一点,借着反作用力就能从木猴头顶掠过。
可他刚要发力,脑海中却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这些天练的都是肌肉耐力,还没正经试过手,这木猴虽无灵智,数量却多,正好能用来测试一下炼肉境的自己实力究竟怎么样。
凌峰停下脚步,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往下沉了沉,双手屈起架在胸前,小臂肌肉下意识绷紧。他没有主动冲上去,只是稳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最前面那只木猴身上。
领头的木猴见他停下,猩红的眼睛骤然亮了几分,僵硬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冲,握着木棍的右手高高扬起,带着“呼”的风声,朝着凌峰的肩头狠狠砸来。那木棍通体漆黑,看着足有二三十斤重,若是砸在没到锻皮境弟子身上,少说也得断两根骨头。可凌峰连脚步都没挪半分,只将架在胸前的左臂微微上抬。“嘭!”一声低沉的闷响炸开,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小臂上,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倒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果然这些木猴的境界也在引气入体阶段。攻击看似凶猛,可内里蕴含的灵气极其稀薄。
他不再刻意压制实力。右拳猛地攥紧,小臂肌肉骤然隆起。不等剩下的木猴再围上来,凌峰脚步往前一踏,拳头带着“呼”的风声,直直轰向刚才攻击他的木猴首领。“嘭!”一声脆响,那只半人高的木猴连反应都来不及,通体黑木便从胸口处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紧接着“哗啦”一声四分五裂,碎木片溅得满地。
凌峰身形不停,脚步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错,像阵风般绕到右侧一只木猴身后。那木猴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扬起木棍,凌峰指尖已凝聚起一丝灵气,轻轻弹在它的脊背处,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精准打在木猴关节衔接的薄弱点。“哐当”一声,那木猴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摔得零件散落一地。
凌峰如法炮制,身影在木猴群中灵活穿梭。他不再用蛮力硬轰,只指尖轻弹木猴关节,或脚掌勾绊木猴脚踝,每一次动作都轻巧却精准。不过片刻功夫,围在他身前的四五只木猴便全被解决,有的断了关节,有的摔散了躯体,满地都是黑木碎片,只剩八九只木猴还僵在原地。
看着满地零散的木猴碎片,凌峰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以炼肉境的实力碾压引气入体的木猴,跟欺负没断奶的小朋友没区别,也看不出来自己的实力。
他索性收敛了部分灵气,一点点将自身的力量和速度往下调,直到达到引气入体水平,连护体气膜也主动撤去。这样切磋才有意思。但是,打着打着凌峰很快意识到,尽管他能够识别出木猴的攻击破绽,但却难以完全利用这些破绽。因为木猴的数量众多,一旦凌峰试图攻击其中一只木猴的破绽,其余木猴总能迅速调整姿态进行防御或反击。
凌峰眉头微挑,反倒来了些兴致“有意思,凭借数量和配合,倒比刚才的碾压局难多了。”他还不信同境界下打不过一群木猴,他开始仔细观察木猴之间的配合模式,试图找到它们协作中的弱点。他发现,虽然木猴反应迅速,但它们的攻击模式相对单一,缺乏变化。于是,凌峰决定改变策略,不再单点突破,而是采取了诱敌深入、分而击之的战术。
盏茶之后,凌峰服了。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看着又围上来的木猴,彻底没了压制实力切磋的念头。同境界下,对方不仅数量占优悍不畏死,还能保持稳定有序的配合,自己就算能找到破绽,也没精力逐个击破。而且没了护体气膜的缓冲,木猴攻击的力道便实打实落在了肉上。刚才他专注于观察木猴配合,没留意侧面袭来的木棍,仓促间只来得及用左臂格挡一下,现在他已经感觉到左臂的肌肉泛起了微微的酸痛。
这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生物课本里好像提过,当肉身遭遇突然攻击时,神经系统会立刻调动对应部位的肌肉紧急防御,这种应激性的肌肉紧张,比主动发力更能激活深层肌纤维,而且持续的刺激会让肌肉在短时间内消耗大量能量,快速达到疲劳极限。
“我可以利用这些木猴修炼啊,而且这些木猴的力道卡在引气入体水平,没了护体气膜,打在身上会疼却不会重伤,这不正好是天然的“被动锻炼器”?自己穿抗鼎服跑半个时辰,肌肉才会泛起酸胀;要是让木猴主动攻击,借着身体的防御本能逼迫肌肉持续紧张,说不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达到同样的疲劳度。”
念头落定,凌峰身影骤然动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压制速度,整个人便如一阵轻烟般在木猴群中穿梭。既避开了木棍的挥击,又精准地绕到每只木猴身侧。他的目标很明确,不碰木猴的头颅、躯干这些“要害”,只盯着它们膝关节处出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剩下的七八只木猴便全被打断了双腿,纷纷栽倒在地,堪堪够到攻击到他的后背,再近一分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