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站在原地没动。他没追击,也没得意。他知道,今天这一战,赢的不是力气,而是信息差。他用前世的工程逻辑拆解了修真功法,把一场武力对抗变成了心理博弈。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陈虎出第三掌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屋顶。就在瓦脊后方,一抹玄色衣角一闪而没。动作极轻,但摆动的节奏,竟和昨夜敲窗的“三轻两重”石子暗号一致。
那是陈天南的联络方式。
也就是说,屋顶那人,极可能和家主有关。
陈玄不动声色地退到场边,手指在袖中轻轻敲击,复现那三轻两重的节奏。不是巧合。能用这个暗号的,要么是巡夜亲卫,要么就是陈天南本人。可对方为什么昨夜提醒他,今晨又来观察?
他不敢轻信,也不敢忽视。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执事弟子走来,手里拿着登记簿。
“今日晨练记录,陈虎与陈玄对战,陈虎因伤退场,判定陈玄胜。”其中一人说道。
陈玄点头,没多话。
执事走后,他缓缓活动了下手腕。昨夜他抹去了墙上的炭迹,但图纸还在身上。只要没人搜他,就不会暴露研究痕迹。可现在看来,有人已经盯上他了。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演武场边的兵器架时,顺手摸了下一把未开锋的铁剑。剑柄冰凉,表面有些粗糙,像是久未擦拭。他指尖在上面划了半圈,忽然停下。
剑柄末端,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呈斜角,像是被人用指甲或刀尖刻意刻下的。他记得这把剑昨天还不在这里。
他盯着那道痕,没动。
三秒后,他松手,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回到房中,他先关窗,再检查门缝。一切如常。他从腰带夹层抽出图纸,展开一角,确认无损。然后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昨夜炭笔写字的位置——墙灰已被彻底抹去,只剩一点粗糙的颗粒感。
他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打开锁扣,把图纸塞进夹层。箱子里还有几本旧册子,都是些基础吐纳法,没人会翻。他合上箱子,重新锁好。
站起身时,他忽然停住。
桌上那杯干涸的茶水还在。杯底黑渣未动。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将杯子倒扣,扣在桌面上。
做完这些,他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院中无人。
他关上门,背靠门板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缓慢划动。不是写字,而是重复那条能量回流曲线。从爆发点到延迟段,再到右膝负荷区。他一遍遍划,像是在确认某个节点的精确位置。
当他第三次划到右膝外侧时,手指突然一顿。
不对。
昨夜他以为延迟是0.3秒,可实战中,陈虎的波动时间更短,约0.25秒。而且裂痕出现在外侧经脉,不是内侧。这说明《赤炎诀》在右腿的灵气分配不均,可能是功法传承时被篡改过。
他缓缓放下手。
如果连家族核心功法都有问题,那所谓的“正统修炼体系”,到底还剩多少是真的?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把倒扣的茶杯,翻过来。杯底黑渣粘在木桌上,像一团干涸的墨。
他盯着那团黑,忽然说:“下次得换个更细的笔。”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床边,从枕头下抽出一块布,开始擦拭那把铁剑的剑柄。擦到末端时,他动作微顿。
那道斜角划痕,边缘整齐,不像是指甲划的。
更像是某种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