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演武场,陈玄已站在格斗台下。他没穿弟子服,只披了件粗麻短袍,袖口磨得发毛,腰带歪斜系着,像是临时从杂役堆里拉出来的替死鬼。几个执事弟子扫他一眼,嗤笑出声。没人觉得他会活过三招。
陈虎在另一侧登台,赤炎掌力未出,台面石砖已微微发烫。他扫了眼陈玄的装束,嘴角一扯:“穿这身,是想死得像个下人?”
陈玄低头,手指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不是螺旋纹,是八极拳“沉桩”的起手路线。他没答话,缓步踏上格斗台,脚步沉得像是拖着铁链。
钟声敲响。
陈虎一步踏前,右腿微沉,掌心赤芒暴涨。第一掌轰出,火劲撕风,逼得陈玄侧身闪避。台下有人摇头:“还是老样子,只会躲。”
第二掌更快,陈玄后仰避过,衣领被掌风燎焦。他双耳微动,听出陈虎呼吸节奏——三息一吐,与昨夜推演完全一致。右肋经脉负荷最大,灵气回流时会有半瞬迟滞。
第三掌蓄力更猛,掌未至,热浪已扑面。陈玄突然拧腰,左肩下沉,右肘如锤,借着闪避的惯性猛然撞出。
不是攻头,不是击腹,直取陈虎右肋第三根浮肋下方——那一点,正是《蒸汽阀压图》中标记的“泄压点”。
陈虎瞳孔一缩,本能想撤,可体内灵气正处循环节点,右腿经脉淤积的滞涩感让他动作慢了半拍。肘尖撞上护体罡气的刹那,他听见一声闷响,像是铁皮罐被砸瘪。
罡气涟漪炸开。
陈玄收肘,退后半步,麻衣下摆被气浪掀动。他垂首,姿态依旧谦卑,眼角却扫向观战台——三长老手按扶手,指节发白;二长老端着的茶杯倾斜,茶水洒在膝上也未察觉。
陈虎踉跄后退两步,右手下意识按住右肋。他脸上血色未褪,可眼神已变。不是痛,是惊。他练的《赤炎诀》改良版号称无懈可击,连家主都赞其“浑然一体”,可这废物一肘,竟破了罡气?
他怒吼一声,掌心火焰暴涨,再度扑来。
陈玄不退反进,侧身贴入其臂下,肩背一撞,借力再撞其右肋同一位置。这次力道更沉,陈虎闷哼一声,护体罡气彻底碎裂,整个人被撞得离地半尺,落地时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台下死寂。
有人低语:“罡气破了?陈虎的护体罡气……破了?”
陈玄站定,没追击。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肘,麻衣袖口已被撕裂,露出小臂。皮肤完好,可肘骨深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撞上了铁板。他知道,那不是软肉,是内甲。
可陈虎穿的是家族制式劲装,不该有硬甲。
他不动声色退后一步,垂手而立,仿佛只是侥幸得手。可就在他退步的瞬间,陈虎挣扎起身,麻衣前襟被热浪撕开一道裂口——内里赫然贴着一件软甲,色泽暗沉,非金非革,表面浮着极细的纹路,一闪即逝。
观战台一片死寂。
三长老猛地站起,又缓缓坐下。二长老悄悄挪开视线,望向主位空椅——家主未至,但规矩仍在。按族规,私藏护具上台,等同作弊,可废修为,逐出家族。
可陈虎没被拦下。
执事长老只当未见,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下。
陈玄眼角微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件软甲,不是违禁品,是许可。是有人默许陈虎穿着它上台,是有人想让他赢,想让他……活到家比结束。
可陈虎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