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腿经脉的淤积是死结,三日后若强行催动赤炎诀至巅峰,必爆体而亡。这件软甲,不是保命用的,是遮掩用的——遮掩他体内早已不堪重负的真相。
陈玄低头,指尖在掌心又划了一下。八极拳的“崩劲”路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刚才两肘,用的不是灵气,是纯粹的体术发力,借势打力,专破刚极之甲。可那软甲纹路一闪时,他腕中碎片竟有微颤,虽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他不动声色将右手缩回袖中,压住碎片。
陈虎已站稳,脸色铁青。他没再攻,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赤炎诀灵气再度凝聚。可这次,灵气运转明显滞涩,右腿肌肉不自觉抽动,每一次呼吸,右肋都微微凹陷。
他撑不住了。
陈玄知道,只要再撞一次,陈虎必倒。可他不能倒得太快,更不能倒得太彻底。他需要这场败,但不能是惨败。
他抬手,摆出防御姿势,麻衣宽袖垂落,遮住手腕。
陈虎怒吼,最后一掌轰出,赤炎如瀑。陈玄侧身避让,却故意慢了半拍,左肩被掌风扫中,麻衣撕裂,皮肉灼痛。他借力后退,脚步踉跄,像是险些跌倒。
台下有人松了口气:“到底还是差了。”
陈虎喘着粗气,盯着陈玄,眼神阴狠。他知道,这废物刚才有机会下死手,可没动。不是不能,是不想。
可他没时间细想。执事长老已宣布:“陈虎胜。”
陈玄低头,缓缓走下格斗台。右肘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是骨头裂了细缝。他没去揉,只是将手藏进袖中,指尖触到那片碎片——它还在微微发烫,与软甲共鸣的瞬间,似乎传来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频率。
三息一次,与陈虎的呼吸节奏一致。
他脚步未停,穿过演武场,回到居所。推门进屋,反手关门,动作平稳。他走到床边,掀开枕头,将碎片取出,放在掌心。它比昨夜更烫,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与软甲上的如出一辙。
他没点灯,坐在桌前,从袖中取出登记簿,翻到《基础吐纳法》那一页。墨迹已被水珠晕开,像一颗被压碎的眼泪。他盯着那圈,手指轻轻抚过。
圈住线索,圈住杀机,也圈住他自己。
可现在,圈里多了件东西——那件软甲。
他闭眼,用呼吸去同步那频率。三息一吐,与陈虎相同。八极拳的劲路在体内缓缓运行,从肩井到肘,再到掌根。他忽然发现,当劲力运行至右肘时,碎片的脉动会增强,仿佛在回应某种共振。
他睁开眼,将碎片贴回腕内侧。脉动依旧,持续,且越来越稳。
他知道,家比不能输。但也不能赢太多。
赢太多,会死。输,也会死。
唯一的活路,是让所有人以为他输了——却又没输到底。
他起身,走到桌边,吹灭灯。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在桌角。那里有一滴水珠,正缓缓滑落,滴在登记簿上,晕开墨迹,像一颗被压碎的眼泪。
他没擦。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门缝下,一道黑影缓缓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