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手指悬在虚空中,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体内残余的药雾在经脉里游走,像细针扎刺。玉佩碎片贴着胸口,热度未退,那行小字仍在眼前浮动:「紧急联络协议已解锁,是否发起跨区求援?」
他没再犹豫。
意识一沉,指尖轻点脑海中的界面,定位自动上传,文字迅速敲出:“药庐密道出口,需快速撤离支援。”发送。
几乎同时,他将玉佩收回怀中,切断与石室墙纹的共鸣。冷风从铁栅外吹进来,带着夜露的湿气。他贴墙挪动,目光扫过栅栏下方——半寸空隙,勉强能伸出手臂。他蹲下,用混元锤尖撬动地面石板,撬到第三下,石缝崩裂,整块石板塌陷,发出沉闷响声。
外面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立刻翻滚至墙角阴影,屏住呼吸。两道气息靠近铁栅,停在五步之外。一人低声说:“刚才有动静。”另一人回应:“再等等,别轻举妄动。”
陈玄没动。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追踪法器的反应。他必须抢在法阵激活前脱身。
他低头看那半寸缝隙,伸手进去,用锤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沟,然后猛地将一撮药渣撒进沟里,再退开。片刻后,外面那人忽然道:“东侧有残留灵压!”两人迅速向东绕去。
就是现在。
他俯身,腰部发力,整个人从铁栅下方滑出,动作干脆利落。落地后没有停顿,立刻贴着地面向前爬行,避开碎石和积水。密道出口背靠一片荒坡,前方是一片低洼地,夜雾弥漫,隐约可见枯草浮在水面,泥浆泛着暗光。
沼泽。
他认得这种地势——云州西郊的毒瘴沼,常年积毒,泥下藏陷坑,走错一步就是死。但此刻没有选择。身后脚步声再次逼近,追兵已察觉异常。
他起身,压低身形,沿着枯草边缘前行。软甲贴在背上,残余的震动感应还在,能分辨脚下地面的承重变化。他踩着草根走,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点。泥浆在脚下轻微下陷,又被草根拉住,勉强支撑。
走到沼泽中央时,脚下突然一松。
他立刻伸手抓向旁边一截枯枝,可那枝干早已腐朽,刚一受力便断裂,反将他往泥里带了一截。泥浆瞬间没过腰腹,冰冷黏稠,迅速上涌。他屏住呼吸,双手乱抓,却只捞起一把烂泥。
毒瘴从鼻腔渗入,喉咙发紧,肺部像被火灼。视野开始模糊,心跳却异常清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他试图调动灵气,可泥浆裹住全身,经脉受压,灵气滞涩难行。
头顶月光被雾遮住,四周死寂。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脑中群界面猛地闪烁。
一条新消息弹出:「收到!三秒后空投,别抬头!」
发信人:机械师。
他没时间思考这人是谁,也没问为什么能响应。他只记得玉佩碎片还在胸口,立刻按紧,同时默念八极拳心法,稳住心跳。
头顶轰然作响。
一个冒着白烟的金属背包从天而降,砸进他身旁泥潭,溅起大片泥浆。背包落地瞬间自动展开,两侧喷口喷射高压蒸汽,发出尖锐气鸣,泥浆被迅速推开,形成短暂的干燥区域。
他用尽最后力气,伸手抓住背包带扣,摸索侧钮。指尖触到凸起,用力按下。
背包喷口转向下方,强力气流喷出,将他整个人从泥中拔起。泥浆撕扯着四肢,发出沉闷撕裂声,最终被气流冲开。他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翻转,看清了背包底部刻着的一行小字:“王铁柱到此一游”。
他没来得及细看,气流已将他推出沼泽,落在远处硬地上。背部撞地,闷痛传来,但他顾不上。翻身坐起,背包仍贴在背上,喷口缓缓收拢,蒸汽渐弱。
他喘着气,抬手摸向玉佩。碎片温度恢复正常,群界面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