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什么?
……
空白。
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思考能力的空白。
这个问题,过去从未需要她去思考。
答案永远在那里,清晰,明确,不容置疑,如同呼吸与心跳一般自然而然。
现在,提线被剪断了。
她这个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的提线木偶,被命运的主人随意地抛弃在舞台的正中央,第一次需要自己思考,下一步该迈向何方。
可她不会。
她从来……都不需要会。
掌控。
这是她最熟悉的游戏,是她赖以为生的空气。
看着目标在自己亲手编织的蛛网中挣扎,看着他们的希望与绝望在自己的一言一行间起伏,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的“优雅”,是她存在的一部分。
可现在,帷幕落下,观众离场,聚光灯熄灭。
她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最可悲的演员。
当自己的命运彻底失控,当那份用以伪装的优雅面具被砸得粉碎,一种最赤裸、最原始的恐惧,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这才是恐惧。
不是死亡。
不是痛苦。
而是彻底的未知,与绝对的无力。
艾利欧,你在哪?
银狼?
刃?
为什么…谁都不在?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她心中闪过,却只换来了更深沉、更无助的绝望。
她像一个溺水者,在漆黑无光的深海中胡乱挥舞着手臂,却抓不住任何一根救命的稻草,只能任由冰冷的海水灌满肺部。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这片虚无彻底吞噬,精神防线摇摇欲坠,即将彻底崩断的瞬间——
滋啦。
一声刺耳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电流爆鸣,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破了这死寂的脓包。
收容单元墙角的通讯器,那个她一直以为只是个无用摆设的东西,顶端的指示灯突兀地亮起。
一抹猩红。
如同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滋……啦……
电流声逐渐稳定下来,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
然后。
一个声音从中流淌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声线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仿佛每一个音节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与上光,慵懒中透着一丝刻意的漫不经心。
但真正让她浑身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的,是那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玩味。
那是一种欣赏。
欣赏一件刚刚到手、颇为有趣的玩具,在自己面前展现出的、预料之中的狼狈与恐慌。
“剧本断线了?别急。”
声音的主人刻意停顿了一下。
卡芙卡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对方此刻的表情。
那一定是一种带着浅笑的、饶有兴致的审视。
他正在看着她。
通过某个她无法察觉、无法理解的渠道,一览无余地,看着她此刻所有的惊惶,所有的无助,所有的狼狈。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清晰可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为她的人生,宣判了新的开端。
“我们来聊聊,你人生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