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皱起了眉,从自己的操作台上飘落下来。
“立刻,马上!”
卡芙卡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近乎命令。
“对我进行一次最深层次的记忆数据扫描!”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银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知道,我的脑子里,是不是被植入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银狼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从未见过卡芙卡如此失态。
这个女人,是“命运的奴隶”,也是最懂得如何玩弄命运的猎手。她永远优雅,永远从容,永远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她却像一只受惊的困兽。
银狼没有多问。
她知道,能让卡芙卡变成这样的,绝不是小事。
“好。”
她点了点头,手指在空中划过,熟练地调出操作终端。
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她们之间的空中,迅速构建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立体模型。那模型如同一团燃烧的星云,无数光点在其中生灭,勾勒出独属于“卡芙卡”的大脑记忆区块。
银狼戴上护目镜,目光在数据模型上飞速扫过。
一行行代码,一段段记忆索引,在她眼中清晰地呈现。
“奇怪……”
几分钟后,银狼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的记忆数据流很稳定,逻辑闭环完整,没有任何被病毒或外部程序入侵的痕迹……”
“不可能!”
卡芙卡想也不想地断然否定。她的反应之激烈,甚至让空气都为之一震。
“再扫描一次!最底层的逻辑数据!”
“好吧好吧。”
银狼无奈地耸了耸肩。她伸出舌头,将嘴里已经失去味道的棒棒糖调整了一下位置,再次加大了扫描的深度和精度。
这一次,数据流的运行速度变得缓慢而滞涩。
虚拟的探针,正一层层地剥开卡芙卡记忆宫殿的外壳,深入到构成她人格与存在的、最基础的逻辑框架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飞船内只剩下数据流动的嗡鸣声。
突然,银狼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目光凝固在立体模型的某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在那里,在卡芙卡关于“黑塔空间站”的那一块记忆区块里,多出了一段极其微小,却又无比清晰的“幽灵数据”。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分辨率高到异常的像素点,完美地嵌入在原有的画面之中。
没有接口。
没有写入日志。
没有任何M痕。
它不像是被“粘贴”上去的补丁,更不像是被“修改”过的代码。
它仿佛……从一开始就属于这里。仿佛在卡芙卡诞生之初,这段关于pocky游戏和亲吻的记忆,就已经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它与周围所有的记忆数据完美融合,逻辑自洽,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银狼动用了几乎可以解析星神底层逻辑的扫描精度,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处微小到极致的“异常”。
“这是……”
银狼看着那段数据,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中途的凝重,最终,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骇然与兴奋的复杂神情。
她摘下护目镜,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慵懒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光芒。
她转过头,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卡芙卡。
“卡芙卡。”
银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看来,你惹上了一个……了不得的‘程序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