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数据？什么意思？”
卡芙卡的声音绷紧，每一个字都透出一种被压抑的急切。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膝上，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意思就是，这段记忆不是通过常规手段‘写’进去的，它更像是……‘生成’的。”
银狼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在她眼前刷过。指令发出，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然后被粗暴地弹回。
ERROR.
ERROR.
ERROR.
鲜红的警告符一行行堆叠，染红了她的瞳孔。
“见鬼了……”
银狼猛地向后一靠，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一把扯下护目镜，用力揉着发酸的眼眶。镜片下的那双眼睛，此刻燃烧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一种是属于顶尖黑客的挫败，另一种，则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狂热。
“打个比方。”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
“我们的世界，一个正在运行的游戏。艾利欧是顶级程序员，他写好了主线剧本，无可争议的最优解。”
“而我们，星核猎手，是拥有高级权限的玩家。我们能在剧本的框架内自由行动，甚至利用一些漏洞，但我们永远无法跳出剧本本身。”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穿透数据屏，直直地刺向卡芙卡。
“可现在，这个游戏里，突然冒出来一个……”
“GM。”
“一个可以无视所有规则，直接修改游戏源代码的权限狗。”
这个源自游戏世界的粗俗比喻，却拥有着击穿一切伪装的精准。
权限狗。
卡芙卡瞬间明白了穹那种能力的本质。那不是力量，不是技巧，而是一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权柄。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明。她将自己在那个梦中世界的所有经历，原原本本地剥离出来，摊开在银狼面前。
那个封闭的空间站。
无限重复的第一天。
凭空出现的交互菜单。
被随意篡改的物理规则。
还有那段被强行植入，又被无情抹除的记忆。
她用最平静的语调，叙述着一场最疯狂的风暴。
银狼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兴奋逐渐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她嘴里的棒棒糖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转动，就那么安静地含着。
作为宇宙中最顶尖的黑客，银狼比任何人都清楚，卡芙卡描述的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骇客技术。
任何骇客技术都需要遵循底层的逻辑，寻找协议的漏洞。
而穹，他不需要。
他就是逻辑本身。
他就是协议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