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霓虹的光屑，拂过空中阳台。
两人并肩而立，身下是匹诺康尼永不落幕的盛大与繁华。光河在城市峡谷中奔涌，广告牌上的人像无声地开合着嘴唇，奏响一曲纸醉金迷的哑剧。
“流萤的‘死亡’，是整个匹诺康尼主线的发令枪。”
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则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也是让开拓者这枚棋子，真正落入家族棋盘的关键一步。”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轻点，一道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屏随之展开，悬浮在不远处的虚空中。光屏上，一个名字与一串数据流静静地躺着。
那是身处“回想室”副本数据孤岛中的一个NPC。
流萤。
穹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菜单上游走，指尖划过一行选项。
【换装】→【格拉默铁骑·萨姆】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确认。
下一秒，梦境的底层代码被粗暴地改写。
阳台下方不远处，那个身着白色连衣裙，正在与另一个NPC交谈的柔弱少女，身形骤然一僵。银色的液态金属凭空而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她的脚踝开始向上攀爬，迅速覆盖了她纤细的肢体。
冰冷、狰狞的装甲片片扣合，发出沉闷的机括声。流光在她身上飞速流转，构筑出繁复而又致命的机械结构。短短两秒，那个文静的少女便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充满了压迫感的、沉重的银色杀戮机甲。
但被篡改的，只有外观。
底层的行为逻辑，依旧是那个属于“流萤”的少女。
于是，一副极度扭曲的画面出现了。
那台狰狞的战争机器，笨拙地抬起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机械臂，做出一个整理裙摆的娇羞动作。金属关节摩擦出刺耳的噪音，每一个细微的姿态，都透着一种与这身铁罐头格格不入的、属于少女的柔弱与腼腆。
“看。”
穹的嘴角勾起，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恶劣趣味。
“是不是很有趣？”
“一个柔弱的少女，被塞进这身笨重的铁棺材里，却还要遵循着原本的设定，做出这种小女儿家的姿态。这种反差，啧……”
卡芙卡始终沉默着，那双紫色的眼眸倒映着下方的光怪陆离，却没有任何波澜。她对这种孩童般的炫耀早已免疫。
她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
穹挥手散去了眼前的光屏，脸上的戏谑笑容也随之敛去。他的神情变得专注，那种专注，让他的整张脸都透出一种非人的冷漠。
“我要你，动用星核猎手的力量。”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在现实里，找到‘流萤’本人，然后，想办法把她引导进这个梦境。”
“为什么？”
“一个实验。”
穹的瞳孔中，那原本映照着城市繁华的金光，此刻却凝聚成了两点针尖般的、疯狂的火焰。
“一个关于‘死亡’与‘复活’的实验。”
他转过身，不再俯瞰那座城市，而是将全部的目光，都投射在卡芙卡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的，不，是穿透性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这具皮囊中剥离出来。
“卡芙卡，你必须明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