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看这里。”
卡芙卡站起身，凑上前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被放大的数据海洋深处。
那是一片看似平稳、正常的意识区域，记录着她最寻常不过的记忆片段。关于某次任务的细节，关于某件武器的手感，关于某支口红的颜色。
然而，就在这片“海洋”的底层，在那些代表着她自身记忆的紫色数据流之下，存在着无数个极其微小、几乎与背景数据融为一体的……光点。
它们就像是附着在神经元上的寄生虫。
幽微、隐秘，散发着一种不属于卡芙卡自身精神频率的、冰冷的、绝对客观的异样波动。
每一个光点，都构成了一个无法被追踪、无法被破译的“访问端口”。
“这些是什么？”
卡芙卡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
“是访问痕迹。”
银狼的脸色很难看。那是顶尖黑客在发现自己的防火墙被未知病毒悄无声息地、彻底渗透后才会有的表情。一种混合着挫败、难以置信与悚然的表情。
“从我的扫描结果来看，从你第一次入梦开始，你的意识数据……”
她停顿了一下。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骇人的词汇，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就存在着大量无法追踪来源的访问记录。”
“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卡芙卡的脑海中浮现。
这个念头，让她的指尖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一直在暗中窥探你的所有记忆。”
银狼的话语证实了她的猜想，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远比猜想更加恐怖，更加颠覆认知。
“甚至……”
银狼深吸了一口气。
舰桥内的空气仿佛都随着她的动作而被抽空，那低沉的嗡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吞噬了。
她抬起头，那双熄灭了光芒的眼眸，此刻直视着卡芙卡的眼睛。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都如坠冰窟的结论。
“甚至，在对你的记忆，进行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持续性的……”
“……编辑。”
编辑。
这个词，像一根淬毒的、烧得通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卡芙卡的认知核心。
银狼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充满了无法辩驳的、基于海量数据分析得出的事实。
“你所‘回忆’起的一切，你所以为的‘真实’，你作为‘卡芙卡’这个存在的根基……”
她停顿了，让这恐怖的宣告拥有足够的时间发酵。
“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为你量身定做的……”
“……另一个剧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