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没有把手,她只是轻轻一推,门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门外,是一条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金属走廊。
走廊的穹顶与地面,都由泛着冰冷光泽的金属拼接而成,光亮的地面清晰地倒映出她孤零零的身影。未来科技的气息,在这里被演绎成了极致的冷漠与肃穆。
“你好,有人在吗?”
流萤尝试性地呼唤了一声。
声音顺着笔直的走廊传向远方,又被那份深邃的空旷彻底吞噬。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她自己的回音,在证明这里并非真空。
她鼓起勇气,顺着走廊向前走。
一路上,她看到了一扇又一扇紧闭的、与她出来时一模一样的房门,仿佛一个个沉默的白色墓碑。
走了大约几十米,她终于看到了人影。
几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人,正分散在走廊的不同位置,低头操作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虚拟光屏。
流萤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人影,礼貌地开口。
“您好,请问……”
她想问这里是不是“家族”的治疗区,想感谢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可她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研究员,对她的走近,对她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面前的光屏,聚焦在一个不存在于此处的遥远点。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与光亮。
他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机械地、以一种恒定的、毫无变化的速率,重复地做着同一个向左滑动的动作。
一次。
又一次。
精准得如同钟表。
一股寒意,从流萤的脚底,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后颈。
她不信邪,又转向不远处的另一位研究员。
那个人正面对着墙壁,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嘴唇在一张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他的表情凝固着,仿佛一尊正在模拟“说话”的蜡像。
流萤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
她接连从另外几个“人”的身边走过。
他们有的在行走,步伐的间距、抬腿的高度、摆臂的幅度,都完全一致,仿佛被同一个程序所操控。
有的则静立不动,只是头部在以固定的频率,左右转动。
他们对她的存在,彻底视若无睹。
她就像一团透明的空气,一个不存在的幽灵,行走在这群没有灵魂的躯壳之间。
巨大的诡异感,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她终于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治疗梦境。
匹诺康尼的梦虽然光怪陆离,但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活力。他们会笑,会交谈,会因为她的裙摆而侧目,会对她的问路报以友善的微笑。
而这里……
这里只有令人窒息的、程序化的死寂。
晚安,匹诺康尼。
你好,黑塔空间站。
一场全新的、未知的,或许……也是更加恐怖的梦境,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