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战的终点,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或者说,这根本算不上一场追逐。
更像是一场优雅的、充满了恶趣味的围猎。
流萤的肺部像一个被过度拉扯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撕裂般的剧痛。双腿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它们只是两截灌满了铅的、麻木的肉块,凭借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机械地向前摆动。
身后的脚步声,始终存在。
哒。
哒。
哒。
那声音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每一个节拍,都精准地敲击在流萤精神崩溃的边缘。它不靠近,也不远离,就那么吊着,像一条无形的、正在缓缓收紧的绞索,一点一点地,榨干她最后的体力与希望。
视野前方,一扇合金门敞开着。
奇物收藏室。
那是她唯一的选择,也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死胡同。
没有时间思考了。
她像一头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幼兽,凭着最后的惯性,一头栽了进去。
身体重重地撞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上,冰冷的触感瞬间从后背传遍全身。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破锣般的嗬嗬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试图为自己争取哪怕一秒钟的喘息。
然而,猎人,从不给猎物喘息的机会。
那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穹,追上来了。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悠闲地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此刻的狼狈。
那副轻松写意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前奏。
“跑不动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她耳中剧烈的心跳与喘息声。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能再多坚持一会儿呢。”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流萤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
穹笑了笑,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随意地扫过,最终,落在了她身旁展柜里的一个奇物上。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枪管上缠绕着能量管线的装置。
“你不是想反击吗?”
穹的下巴朝着那个奇物微微一扬。
“去吧,拿起来,对着我开一枪。”
流萤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那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奇物,又抬头看了看穹。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玩味的、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那是一种邀请。
一种充满了恶意与施舍的、来自神明的邀请。
犹豫。
怀疑。
恐惧。
无数种情绪在她脑海中翻腾、碰撞。
这是一个陷阱吗?绝对是。
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求生的本能,那铭刻在所有生命基因最深处的原始冲动,最终还是压倒了一切理智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