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暖的身体,再度坠入冰窖。
那不是梦。
那个男人,那个世界,那一切……
都是真的。
“不……”
一声绝望的低吼从她喉间冲出。
恐惧化作最原始的本能,驱动着她的右手。
她用指尖去捻,去扯,那根银线却滑不溜手,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她开始用指甲去抠,去刮,坚硬的指甲在银线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却连一道最浅的划痕都无法留下。
她甚至发了狠,用尽全力去撕扯,手腕的皮肤被勒出一道道红痕,火辣辣地疼,可那根银线,依旧牢牢地嵌在那里,冰冷,坚韧,纹丝不动。
无法解开。
无法破坏。
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手腕上,那冰冷的星辉,是对她所有挣扎的无声嘲弄。
它是一个永恒的烙印。
一个无法挣脱的梦魇。
一个从虚幻的梦境,延伸至残酷现实的,绝对的证明。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瘫坐在医疗舱里,抱着自己的手臂,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无助感,比梦中的死亡更加恐怖,将她彻底淹没。
她该怎么办?
向“家族”求助?
她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她会被带到精神评估室,被无数冰冷的仪器扫描,被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用怜悯又审视的目光打量。最终,她会被贴上“精神失常”、“梦境侵蚀综合征”的标签,然后被关进更严密的病房,彻底失去自由。
不,那不是求助,那是自投罗网。
告诉萨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台巨大而沉默的机甲。萨姆是她最可靠的伙伴,是绝对理性的战斗兵器。可正因为如此,它无法理解。在萨姆的核心逻辑里,梦境是数据,现实是物质。这种将梦中之物带回现实的现象,超出了它的数据模型,它只会将其归类为“无法解析的异常”,然后建议她向“家族”上报。
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汪洋之中,一道微弱的光,一个破碎的浮标,顽固地从记忆的深处浮了上来。
那条神秘的、在她入梦之前收到的匿名信息。
【“在你的梦里,如果遇到一个自称‘开拓者’的男人,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她没有相信。可结果,却比相信更加糟糕。
【“但是,请务必,紧紧抓住他。”】
抓住他……
抓住那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给她烙上这耻辱印记的男人?
为什么?
发信人到底是谁?他(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又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矛盾的警告?
“抓住他……吗?”
流萤的颤抖,缓缓停止了。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根如同精致锁链般的银线上。
那冰冷的星辉,映照在她漆黑的瞳孔深处,不再只有恐惧和绝望。
一丝决绝的光芒,正在那片黑暗中,顽强地燃起。
是的,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既然无人可以依靠,那就只能依靠自己。
既然无法挣脱,那就迎向梦魇的源头。
她决定,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必须想办法,找出那个给她发送警告信的神秘人!
只有找到他(她),自己才有可能明白这一切的真相!
只有找到他(她),自己才有可能摆脱这个恐怖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