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种的学名。
“她也很有趣，对吧？”
穹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探究的兴味，仿佛一个拆解精密仪器的工程师，正在欣赏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这具身体里，承载着足以毁灭一个又一个文明的星核，可她的表现，却像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甚至……”
他拖长了尾音，视线在女孩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逡巡。
“……没有自我。”
话音未落，穹抬起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伸向卡芙卡，而是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幽蓝色的、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在他与卡芙卡之间展开，光芒映亮了她紫色的瞳孔。面板上的字符和代码，只有他们两人能够看见。
穹的手指在面板上滑动，精准地调出了一份深层数据报告。
“我查阅过她的根目录数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密感。
“数据显示，在这具身体被植入星核之前，曾被执行过一次……极其彻底的‘操作’。”
他的指尖，停在了一个被高亮标注的词条上。
【格式化】。
“所有的记忆扇区，被反复擦写清零。”
“所有的情感模块，被强制断开链接。”
“所有的人格数据，被彻底删除，不留一丝痕迹。”
穹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冰冷而精准，一字一句地剖析着那个女孩的存在本质。
“就像一块被强制清零的硬盘，连最底层的引导程序都被抹掉了。”
“格式化？”
卡芙卡重复着这个词，眉心紧紧蹙起。
刹那间，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脑海，让她浑身一僵。
艾利欧的剧本。
将星核植入开拓者体内。
引导这枚“棋子”踏上既定的旅途。
这是她的任务，是星核猎手无数行动中最关键的一环。
为了确保这枚最重要的棋子，能百分之百地按照剧本行动，不受任何过往的记忆与情感干扰……
艾利欧，他会不会……
不，艾利欧只会给出“可能性”和“指引”。
执行者……
卡芙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穹仿佛能听见她心中那陡然加速的、擂鼓般的心跳。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终于从数据面板上移开，重新落回她那张因震惊而失却了从容的脸上。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开拓者的失忆……”
“总不可能是你，卡芙卡……”
“亲手格式化的吧？”
话音落下，那柄重锤，便精准地、无比沉重地，敲击在了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