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连两日,暖云居再无任何异常。楚惊鸿除了看起来更加畏寒、精神不济之外,每日只是抄经、看书,偶尔对着窗外发呆,仿佛真的被那消息吓住了,彻底龟缩了起来。
就连老夫人那边,也再无任何动静传来。佛堂安静得如同真正的方外之地。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萧无忌刚刚放松的心弦再次绷紧。
这不像是她的风格。以她的心性,绝不可能就此束手就擒。
她在等什么?
还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他尚未察觉的事情?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其不悦。
“相爷,”第三日,卫离带来新的消息,“我们散出去的消息似乎起了作用。安插在城南‘流民所’附近的眼线回报,这两日,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徘徊,像是在找什么人,但又很快消失了。身手……都很利落。”
“哦?”萧无忌眼中精光一闪,“是南楚的暗卫?他们在找那个‘失踪’的乞丐?”
“极有可能。看来那条线,并未完全断掉。”
“很好。”萧无忌指尖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了些,“让他们继续找。把我们的人撤远些,给他们……行个方便。”
他要看看,这些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暗卫,在失去与主线联系后,会如何自救。他们会不会……试图重新联系楚惊鸿?
而楚惊鸿,又会如何应对这些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旧部”?
就在这时,另一个心腹幕僚匆匆入内,递上一封密函:“相爷,青州八百里加急。”
萧无忌拆开一看,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阴沉。
密函上说,他们暗中调查与老夫人母家宁氏有牵连的那几家青州商行时,遭遇了极强的阻力。对方似乎早有防备,不仅关键账目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连几个核心管事也仿佛人间蒸发。调查……陷入了僵局。
啪!
萧无忌猛地将密函拍在桌上,胸膛微微起伏。
好一个宁氏!好一个老夫人!竟然能在他的全力调查下,还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斩断线索!
这绝不是一个深宅老妇能做到的。这背后,定然有一股强大的、隐藏极深的力量在运作。
是南楚残存的势力?还是朝中与之勾结的什么人?
他看着舆图上那个刺目的红圈,眼神冰冷得骇人。
青州的雾,比想象中更深。
而此刻的暖云居内,楚惊鸿正对着一盏孤灯,指尖缓缓拂过一张空白的宣纸。
窗外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她知道,萧无忌的网正在收紧。青州的受阻,只会让他更加焦躁,也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到她的身上。
那包暴露的毒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那些可能正在寻找她的旧部暗卫,更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危机四伏,杀机重重。
但她眼底,却燃起一簇幽冷的火焰。
绝境,往往也意味着机会。
她轻轻提起笔,蘸饱了墨,却迟迟未落。
她在等。
等一个能将所有危机,都化为手中利刃的时机。
风更急了,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山雨,已扑面而来。